水退去后,朝云之国死了近一半的人,淹死的只占两成,其余的都是饿死的!”
“帝喾大人为恢复民生决定再开新政,可是一场大灾过去国库里已经拿不出钱粮实行新政,富人们不再支持帝喾大人,个个关起门来哭穷,穷人们看不到希望,以为这一次的新政也不过是个幌子,于是纷纷举起反旗,要推翻帝喾大人的统治。”
唐小棠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惊讶起来:“他们怎么能这样啊,帝喾大人努力了几千年,就因为一次失败,你们就全都背弃了他,这算什么!?”
另外一名士兵苦笑道:“姑娘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告诉你吧,不是我们的祖辈忘恩负义,而是当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不造反就只有饿死的时候,什么仁义道德礼法,全都不值钱了。”
唐小棠心中仍是忿忿不平,朱槿道:“百姓也有百姓的苦,你别打岔,听他们继续说。”
那络腮胡于是又说:“帝喾大人为平息叛乱,亲自到王都富商家借粮,连连遭拒,最后一怒之下,血洗王都,把所有不愿意借粮的富商全都杀了。”
“活该!”唐小棠呸地骂了一声。
络腮胡笑了:“姑娘真是直肠子,不错,那些富商一死,的确大快人心,帝喾大人没收了他们的家产,分发给百姓,很快就平息了叛乱,各地的富商畏惧他手中的利剑,也只得压下心中不满,乖乖交出手中的钱粮。可是帝喾大人此番作为,却大违天和,那些死于他剑下的富人之后怀恨在心,不断收买刺客入宫行刺,朝中的武将都因害怕将来也成为刀下鬼而辞官离去,帝喾大人身边只有像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士兵,差不多每天都要遭遇刺客袭击,若换成普通人,只怕早已死在刺客手下。”
“自打那以来,帝喾大人脸上就再也没有了笑容。”
朱槿咂了下嘴,说:“你说了这半天,还是没告诉我们你们倒进流沙河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络腮胡沉默了一下,一旁的一名士兵小声说:“那是被陛下……咬死的宫女。”
二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唐小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咬死的?不是杀死的、赐死的、误伤死的,是咬死的?”
络腮胡叹气点头:“我们也知道这话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实不相瞒,我们几个都是今日在宫里当差的侍卫,路过花园时不慎亲眼目睹了帝喾大人咬死贴身宫女的画面,虽然已经发了毒誓绝不告诉其他人,但联想到这些年来宫中侍卫接连失踪,也知道自己不能幸免,才想要以死来保护家人。”
他这么一说唐小棠反而觉得更奇怪了:“帝喾他是人又不是野兽,怎么会把人咬死呢?如果他走火入魔狂性大发,你们又怎么能毫发无伤地逃出来?”
那年纪最小的士兵道:“陛下没有走火入魔,他很清醒,就因为他是清醒的,才更可怕。”
朱槿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清醒的?”
那士兵答道:“陛下看见我们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就把手里的尸体放开了,跟没事儿人似的吩咐我们把尸体处理了,也没有警告或者威胁我们不许说出去,要不是我们亲眼目睹他咬着宫女的脖子,根本不会相信人是他杀的。”
朱槿默默点了点头,唐小棠碰碰他胳膊:“老师你怎么看,帝喾大人到底是疯了,还是清醒的?”
“疯子有时候往往是最清醒的人,”朱槿淡定地回了一句,然后放下茶碗起身,“走,我们去见帝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