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却仍要遭受天谴,天理何存?
“崆峒印在你身上?”颛顼冷不丁问道。
唐小棠忙将崆峒印递过去,颛顼却不接:“你的东西,你收着便是,只是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能帮我一定帮。”没出口的半截话是,只要你们过后把伏羲琴借我用一下就好qaq。
颛顼神情黯然地道:“叔父命将不久矣,临死前能够与囚牛见上一面,或许心中也就再无遗憾了,待叔父死后,我会遵照她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洒遍大泽,届时我希望你能劝住囚牛,让他不要做傻事,叔父之所以一直不肯见他,就是怕他难过,但纸里包不住火,还是被他知道了真相,唉……”
唐小棠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来,颛顼又道:“接下来我们谈谈你擅闯金天神树的惩罚吧。”
纳尼!?
颛顼一笑,带着几分狡猾,眼里却仍是望不到底的悲伤,漠然道:“你不是大泽子民,甚至不是幻世中人,囚牛为见叔父而来,你又为的什么?说不出个让我满意的答复,你恐怕就见不到明晚的月亮了。”
唐小棠想了下,将自己来幻世,来大泽的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反正将来要借伏羲琴,早说完说都是说,少昊耳不能闻,对他说也是一样。
“崆峒印是大神给你的?”颛顼听完后不忙惊讶别的,而是先对钮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唐小棠诚恳地看着他。
颛顼眉头皱起,而后又舒展开,从宝座上起身:“此处人多耳杂,你随我来。”
金天神树枝繁叶茂,树冠中琼楼玉宇无数,颛顼走在前,唐小棠紧跟在后,二人穿过高低错落的枝桠一直走,沿路形形色色的鸟官纷纷稽首让道。
最后颛顼将她领到了树顶,拨开茂密的树叶,指着远方说:“你看那边。”
唐小棠凑过去努力看,后半夜的光线已经非常的差,但仍可以清晰地辨认出一道明显的界限――沼泽与沙漠的界限。
以内,则芦苇半人高,水波荡漾,以外则沙丘起伏,寸草不生。
“大泽以外的世界原本也是绿树成荫,草甸丰茂,”颛顼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然而从三千年前,武王伐纣,割断了幻世与浊世的联系之后,甘山一带的河水就开始断流,树木枯死,大片的沃土变成了沙地,叔父也是从那时候起,身体每况日下。”
唐小棠心里一阵紧张,隐约感觉到颛顼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彻底颠覆自己的认知。
颛顼说:“我也是苦苦查访了许久才发现,原来幻世与浊世的联系并没有被彻底斩断,浊世中的一切变化都会反映到幻世中来,我派了御使前往浊世,发现现世中的大泽附近,早已彻底变成了沙漠,人迹罕至。”
“我不知道这和三皇五帝的相继罹难有没有关系,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叔父活着,所以大泽才能免于被风沙吞没,一旦有一天他死了,整个大泽都将沦陷,风沙会继续南下,填平了大泽,还会一路没过合虚山、羲和与望舒的居所,如果他们也抵挡不住,那么到时候整个幻世将永远失去光明,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