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妖绝望的哭喊声中,放出万丈金光,如千万柄利剑深深刺向翻涌的花海,以无坚不摧之力将那些巨蟒一般的藤蔓齐齐斩断。
藤蔓的断裂等于失去了妖力的支撑,无边的花海以极快的速度枯萎,姹紫嫣红的花朵迅速干瘪,离枝,在海风中被卷起,犹如漫天花雨般,洒向了整个鹭岛的每一个角落,而那些藤蔓则一点点萎缩,最后随风散作尘埃,落了满街。
被堵住了门困在屋里的人,连带着汽车一起被淹没了的人,以及被撞得东倒西歪送出几公里远的人,此刻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欣慰感,沐浴在与时令不符的花瓣雨中,不少人发出了哽咽之声。
“真漂亮……”唐小棠伸出手去接,一朵鲜艳的朱槿花安静地落在她掌中。
小妖不哭不闹了,一片樱花瓣落在它鼻尖上,它轻轻拈起,看得出了神。
红狐“猢――”地一声,抖了抖毛,骂骂咧咧:“下什么花瓣雨,恶心巴拉的。”
直升机轰隆轰隆靠近,司徒嫣顺着绳梯爬下来,捂着耳朵大声说:“长琴大人说麻烦她解决了,元凶就留给黄家的少爷玩吧,将来有空了会到徽州去拜访!”
黄绮回还五体投地地被踩在地上,只能双手合十举过头,同样扯着嗓子大喊:“多谢前辈!”
直升机飞走,天台上终于又能正常说话了,唐小棠拨了拨满头乱发,问:“现在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还有你做这件事的原因和目的了吧?”
小妖慢吞吞地从红狐爪下爬出来,低着头不吭声。
见它不说话,唐小棠只得换用简单疑问句:“你刚才说的雅雅,是你很重要的人?你的主人?”
“雅雅是我的第二个主人。”小妖终于还是开口了,剩下的那只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
坐下来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小妖的脸是那种玩具娃娃才会有的塑胶脸,眼珠也是可以翻动的玻璃珠子,还有长长的睫毛。它的身体早已破破烂烂,打满了补丁,也脏兮兮的,一条大概是从出厂时候就穿着的牛仔背带裤少了一边纽扣,胸前的口袋也破了半边,刚才又被红狐撕掉一条胳膊,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小妖的表情是人造微笑,声音却充满了悲伤:“雅雅的妈妈从垃圾桶里找到了我,把我带回家,给雅雅作伴。雅雅得了很严重的病,只能躺在床上,她每天都抱着我,给我讲故事,比原来的主人对我要好一万倍,但是她有时候也会咬我,因为她病得很重,经常会痛,又不想吵醒妈妈,就用牙咬着我,躲在被子里哭。”
三人默然不语,就连总是嘻嘻哈哈的黄绮回也面色严肃,问:“她得了什么病?”
小妖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妈妈不在她面前提,两个月前雅雅病得差点死了,被送进医院,我在妈妈的背包里听到医生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就能治好雅雅的病。”
原来是白血病,唐小棠同情地点了点头:“雅雅就住在中山医院?合适的骨髓找到了吗?”
“找不到,”小妖玻璃的眼珠里似乎氤氲着雾气,“不仅骨髓找不到,妈妈也没有钱给雅雅治病,雅雅睡觉的时候医生来看她,劝妈妈放弃,妈妈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就问雅雅有什么心愿,要不要吃蛋糕,要不要新衣服,雅雅都说不要,只想妈妈抱她到外面看看花开的样子,妈妈什么也没说,又哭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