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抛下这一句就往外面走去:“老范,你把尸体送到巡捕房吧。”
“那案子怎么办?”
于子霆想了想说:“顾普天和陈远晴已经将事情瞥得干干净净,人也确实是陆琪杀的,就当是畏罪自杀吧。不然只会牵连出更多的人,我不想打草惊蛇!”
“这。。。”老范看了看我,见我没反应,说:“那我回去跟林老大汇报一下。一切让他跟上面的人裁定一下再说。毕竟这次牵连的人数有点大,罗家又是大户人家,这件事本来就受到了上面的关注。”
“嗯。”于子霆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而这时,老范又跑了过来说:“哦,对了,子霆啊。林老大说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后,你就可以回巡捕房了!”
大叔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高兴。只是点了点头,我将门一关上,车子就呼啸而去了。
“诶~~我还没说完呢!还有一件事!”老范似乎喜欢上了这种你追我我赶你的活动,在后面连连追着喊道。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大叔平静地好不耐烦,将车又倒了回来。
老范黑着脸甩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喏!我托下面几个人将东西拼好了!”
说着,我接过了七拼八凑粘好的那封信。
我探头一看,虽然有些字迹都被黏胶粘住了,但是大致的内容还是看得清楚的。
“本人所有家产的百分之十由各房平均分得;百分之十由各个子女以,子百分之三十五,女百分之十分配所得;米行的控股权,两个儿子各占百分之三十,其余的由各大股东每人占百分之十控有。女儿不得拥有公司任何权利,包括米行旗下各大小公司;六太太岳秋娥为永通银行的执行董事长。其他各房均不占有任何股份,包括妻子陈远晴;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十作为各个子女的嫁妆及娶妻的资金之用。在孩子还未成年之前由生母掌控,一旦成年,生母不得有任何理由霸占不予归还。这里的百分之十由以下分配组成:子,获百分之四十;女获百分之二十。至于已出嫁的子女除了上面的百分之十内的应有所得外,其它的一律不得夺取他人的应有所得。如出现争夺财产行为,一律失去继承财产的资格。”
念罢,我呆呆地看了看大叔的反应,他和我一样惊讶。
除了心里的真心话和满满的歉意以外,二姨太竟然还将遗嘱的内容又重新复写了一遍。我不得不佩服她做事的谨慎和小心。
她也许是怕遗嘱交不到六太太的手里,才如此做的。
不过让我们更没有注意到的是,罗永辉居然对陈远晴如此绝情。作为妻子的她,所得的财产居然和各房一样!而最大的赢家居然真的就是六太太!这样一来,我的假设就真的成立了!陈远晴真的是因为这份对她十分“不公平”的遗嘱才起的杀意!
“永通?”于子霆惊讶道:“罗永辉一半以上的资产都在那里面。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将一半的遗产交给了六太太。。。。。。。。。”
这也不由得让人在悲伤中感到一丝的温暖。
“等一下,”大叔此时突然大喝一声,拿起纸盯着右下角处一行歪七八钮的字看了起来:“以上所有,均要在冯彬义和本人同时签名下,才能正式成立。。。。。。。”
“冯彬义?”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不行,被粘住看不见了!”
“为什么要需要冯老爷的签名才能成立?”我说:“难道罗永辉早就预料到会有人争夺遗产?!”
“不会吧?”老范惊讶道:“这是闹哪门子的。。。。。。”
“廖狄后来去哪了?”大叔极其冷静,平淡地打断了我的话。
“。。哦,好像回巡捕房了。”
“你现在马上回去盯着他,看他还有什么动静!”
“那尸体?”
“公事公办!”
老范会意地吩咐了手下的人忙活起来。
“那你去哪里?”
于子霆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放心,再去一趟。”
“诶?你说你去哪?”
这次大叔头也不回地发动车子真的是呼啸而去了。
“你还是不放心六太太?”我说:“虽说亲眼看见她上了船,可我却没有安下心的感觉。”
“我也一样!”大叔应和道:“这样好了,我看你也累了一天了。昨晚一定没睡好吧?所以你现在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累!”我忙叫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大叔转过头看着我:“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自从这个案子以来,你一直跟着我到处奔走,我几乎都快要忘了你是女孩子这件事。”
“这是我自愿的!”我有点不开心道:“从离开公馆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再这样以大小姐的身份继续养尊处优下去!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一天是睡得好的,而且天天还有不安定的危险。可是我每天过得都很充实,真的!”我满脸认真地看着于子霆:“我父亲既然让你在我危难的时候帮我一把,那就是信任你。我也说过了,当时你愿意将我从公馆里接出来,就已经是救我于危难当中了。其它的你不用再多想了!”
“咳,”大叔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头道:“你就是这么倔。”说着将车子往雀馆开去:“我回去换件衣服,你好好洗个澡。然后我们再出去。”
“嗯。”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事情表面上是结束了,可是却落下了很多尖锐的难题。”大叔突然话题一转,我明白他讲的是什么。
虽然困扰了整个上海百姓将近两个多月,轰动一时的冯,罗两家的谋杀案的凶手已经拘捕归案了。可是这个过程的肮脏却没有几个人知道。罗永辉虽然是陆琪杀害的,可是冯翔的案子却是个无头尸案。只知道死因,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陆琪不过是再多背一个黑锅而已!
最重要的是,冯翔死于君府拍卖会当晚,罗永辉次日。这不得不让我与君父的死联系在一起!原本以为只要顺着这个案子查下去就一定可以查到关于君家的零星半点,可是,现在连檀汐她们的下落都没查到。这两个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冯彬义和罗永辉好像和君父都没什么交情,看似无关,心却闹得安稳不下来。
“发什么呆呢?”大叔推了一下我,我‘哦’地一声才缓过神来,下了车。
“还说自己不累,看你一脸的倦意!”大叔大大的手突然袭来摸了一下我的脸,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只有父亲才会如此溺爱地这样抚着我的脸蛋:“快去洗洗吧!”
说着,他推开了门。却在这时,一个东西从门缝里飘落了下来。
“什么东西?”我疑问地弯身捡了起来,是一封信。
于子霆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只见这封信上面什么都没写,就像一个空白的信封一样。我迟疑地将信口撕开,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
“?”
(难道是谁的恶作剧?)
“打开看看。”
大叔在一旁催促着,于是我又撕开了第二个信封。这次终于有字了,苍劲有力,棱角分明!一看就给我莫名的好感。
(会是谁?)
带着疑惑和好奇,我瞄了几眼上面的字,竟是一首莫名其妙的诗:
冰雪山中一匹马,风吹雨淋至繁花,焚火一把烧断梦,意气颓丧归来去。
“没有署名?”我疑惑不已地看着大叔,他也皱着眉头摇摇头:“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像二丈和尚一样,挂着满头的问号进了门。也许真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大叔接了一盆水在外面抹着脸,而我则慢悠悠地走进了浴室。
也许真的是累了吧。
我一躺进不大的浴缸,一股倦意立马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突然之间,我什么都不想再去理会了。
“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