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那条线上出了事,商行必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说到底,都是三贵的错,实在不该掉以轻心,让那些突厥人有机可趁,将所有的货物都洗掠一空,还害得大家都受了伤!三贵还有何颜面再见弟兄们?!”说到这里,吴三贵这刚硬的汉子竟是满眼泪花,表情痛不欲生,任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为之触动。
杜礼和尹贵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闻言更是动容。明夏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吴三贵的确是有责任的。但是,这事来的这般蹊跷,这般凑巧,偏偏又是闵媛那边也出事的时候发生的,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其实做了手脚的那个人,明夏心中有数,尽管闵媛目前也是个受害者,可,受害者不代表可以排除作案动机。而眼下,最有可能处心积虑地整垮杜家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倘若丝绸古路与茶马古道上的任一线路出了事,那对于庞大的独步商行来说,不过是伤筋动骨,稍事休整便可缓过劲来。然而两条路线上的商队接连失利,而且还失的这般彻底,一点货物都没留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小病小痛的事情了,这将动摇独步商行的根本!
倘若不是这回放在吴三贵身上的赌注下大了些,几乎倾了独步商行本钱的三分之一,倘若不是因为闵媛主动退亲而对闵媛心存愧疚,让她在备办商队货物时予取予求,竟让她拿下了独步商行近一半的现钱,也许这回的亏损,对独步商行的影响并不会这么大。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发生了的事情,即便悔恨万分,也再不能让事情好转。
明夏叹了一口气,看着书案之上那一本厚厚的账册,那里记录了独步商行于本次事件中所有的损失,她的心瞬时冰凉一片。
相当于独步商行六分之五的本钱,将近三百六十五万两的雪花银啊!就这么打了水漂……让她这一向不怎么看重银子的人,也心疼的不行。
于是财政一下子开始紧张,本来挪出这么多的本钱来,已经叫独步商行吃紧,而且,各地的分行也被抽了大量的现银出来,本来以为等到两条线路上的商队回来之后,可以大大缓解商行的窘迫,但,现在两方人马却都是灰头土脸地从半路折回,伸出空空如也的两手对独步商行说,钱都没有了……这对独步商行的打击有多大,明夏不敢想!
如今的独步商行,不是捉襟见肘,而是困兽一般,在垂死挣扎。
倘若不能拿到巨额的资金来补这个亏空,独步商行必倒!
虽然凭着独步商行货架上已有的那些货物,近期内商行还能装装门面,但之后呢?一个只能出货而无法进货的商行,能有什么前途?况且,眼看着季度结算就要到了,到时候,商行那些董事们的分红,就叫明夏头痛不已啊!
钱钱钱,钱在这一刻竟是这样这样的重要,甚至比当初明夏刚开小雅居那会儿还要重要,这是怎样的一个危局?
看来只好启动备用资金了……明夏叹了一口气,望着杜礼道:“爹爹,我这里还预留着十万两黄金,先拿出来顶上一段日子吧,其他的亏空,我们只有再想办法,这回商行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没办法将这些损失赚回来,只有谨慎些,徐徐图之,想必商行也不至于垮下。”
明夏这话说的自然无比,书房内的其他三人却是瞪大了眼睛,就连杜礼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夏儿,你……你说什么?你手里,还有十万两……黄金?”
吴三贵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张大了嘴,老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大小姐,这是真的么?”
“自然。”
尹贵惊了一惊,旋即想到大小姐曾经差自己秘密办妥的那些事,虽然当时他并不知明夏的意图,但现在他却明白了,原来大小姐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预留资金了……狡兔三窟啊,尹贵一时间只想到这么一句话。
随着杜家源源不断地拿出银子来备办货物,又在季度结算上一分不落的给董事们分过红利,这些董事们才真的相信了,杜家真的是财大气粗,就是经受这般大的损失,也仍然动摇不了根本!于是,他们对杜家的信任更加强烈,连带的竟没发现,商行内新备办的货物,都是些不占价钱的日用品,一些贵重的物品的货架上,却是再没更过新。
危机好像已经过去,然而明夏却不那么看,闵媛既然下了这么狠的手,又怎么会没有后招?
两条线路上失事的调查,自然是进境缓慢,而那些被人抢去的货物,却好像泥牛入海,即便明夏派遣了人手深入北方与西南,也没查出一点蛛丝马迹。这种种迹象都在说明,这次的事,绝对不是意外,这是预谋!
只是,闵媛为何会有这样的大手笔?
她又是得了谁的帮助,才能将事情办得这般漂亮完满滴水不漏?
而他们的后招,又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