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说好了不想的,真是没出息。
明夏暗骂自己一句,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李恪他们见力奴回来,只以为明夏有了办法,便都耐心等着明夏施为,然而见明夏又是半天不语,那米天粮便不耐烦道:“杜家小娘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明夏却呵呵一笑,很是无辜道:“我要做什么?我要处理米老板弄出来的这个麻烦呀,怎么,您老还坐不住了?”
米天粮被噎的一窒,道:“我当然有耐心。”说完看了看一旁的少年道:“只是怕这位小爷等不得,人家是过路的,咱们不好老是这么拖着啊。”
那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明夏瞪了米天粮一眼,理都不理他。
王安一见,忙打圆场道:“杜小娘子有办法,我们就是等等又有什么?米老板,你就耐心些吧。”王安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丫头是看米天粮不顺眼了啊,他先前决心要帮助米天粮的心思又动摇了,倘若这小丫头真要大开杀戒,那么他就只能丢下这米天粮了。
为了这么一个蠢材而失去了独步商行,不值得。
陶花涧却只是安心吃茶,他留在这里,只是想看结果。他也好奇啊,这小丫头又要耍什么花招呢?
不过明夏这回却不是耍花招,她是有着几分把握的,虽然不是胸有成竹,但至少也八九不离十。
众人翘首以待,不一会儿便有十柳草庐的仆从带着林飞卿和一个汉子进了屋里,向陶花涧禀告之后,那仆从便退下了,只留下随之进来的林飞卿和那个陌生的汉子。
汉子高高瘦瘦,不是别人,正是黄大威。
林飞卿与陶花涧也是老相识,他一来便向陶花涧执弟子礼拜见,免不了又是一顿客套,明夏也见过了林飞卿,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黄大威的身前,先行了一礼,才笑意盎然道:“黄师傅,您果然是来了,明夏真是高兴!不过一来就要麻烦您,明夏也很是抱歉。”
黄大威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事,杜小姐别客气,有什么需要黄某的地方,您尽管说。”
黄大威是跟着苏氏林飞秀林飞卿他们一块儿来的,昨晚便到了信都,明夏晚间同云柏去过林府,自然知晓,因此陶花涧言明他也辨别不出这快雪时晴帖是真是假的时候,明夏便想到了黄大威。黄大威精通各种纸,这是明夏在巨鹿郡时亲见的,那黄大威对纸的熟悉程度,简直堪比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了解,因此明夏才想到,或许叫黄大威来验一验这幅帖子纸张的年代,就能将它验明正身啦。
这念头虽是一时兴起,不过明夏却很有把握,她对黄大威的技术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呢……
林飞卿之所以跟了来,却是好奇。
力奴去林府找黄大威,正巧让林飞卿碰上了,他一听是表妹叫来找的,去的地方还是十柳草庐,只以为又是讨论造纸方面的事情,横竖他也没什么事,便跟着黄大威前来的。
明夏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叫黄大威去看那幅字帖,众人虽是好奇这黄大威是哪路高人,却不敢在黄大威聚精会神之际上前打扰,就连米天粮也不敢。
黄大威看得极快,他几乎只是扫了一眼,便道:“这纸不是晋代的。”
明夏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晋代的,那么就证明这字帖是后人仿冒了王羲之的。
为了让众人明白,明夏便请黄大威详细解释,黄大威是何等精明的人,力奴三言两语,再加上此情此景,他早估出了事情的大概,便很是耐心地道:“晋代的时候,纸张方才普及,那时候也还有很多人使用帛书,但因为纸张的物美价廉,还是迅速地让人们喜欢上了,我听说这二王常常用纸张来练习字帖,而那时候的使用最广泛的纸,是黄麻纸,而眼下的这张,却是那时候无论如何也造不出来的六合纸。”
黄大威侃侃而谈,说的极是明白,就连韩元都佩服了,这回殿下的事情就该好办多了。
米天粮脸色微变,却仍是不甘心地反驳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夏闻言,淡淡地瞥了米天粮一眼,却很是和善地笑道:“米老板不信?那么我们可以拿着这幅字帖去长安,再请高人来验明。”
米天粮一听,真是彻底丧了气,他望了一旁的王安一眼,见王安只是端坐着,竟没有半分为自己分辨的模样,登时怒从心头起:“好,赝品就赝品,权当我老米倒霉,被人坑了现在才知道!杜家小娘子,你说怎么办吧?”
明夏却不回米天粮,她只是望着李恪道:“李公子怎么说?”
李恪微微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向明夏抱拳道:“在下听说这独步商行是御赐的招牌,规矩是货物假了买一赔十?”
“正是。”明夏点头,她罚得这样重,就是为了杜绝赝品假货,独步商行出售的俱都是珍奇宝物,倘若一旦假了,给买家造成的损失是可想而知的,因此才定下一赔十,就是为了向世人表明独步商行的信誉。
“在下当初花了一千两黄金,如今米老板需赔我一万两黄金的……”李恪说完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米天粮,又不慌不忙地笑道:“不过在下不要黄金。”
“那你要什么?”米天粮急问。
“我要快雪时晴帖,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