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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下人通报的时候,严绿苏正煮着爹爹爱喝的菊花茶,菊花疏风,爹爹最近总说腰酸背痛,还是打猎时受风的老毛病,她是爹爹的爱女,自然要多关心爹爹才是。这小菊花得她精心伺弄,是今秋开的最早的,功效虽比不得全盛时期,但就是胜在一个早字,爹爹见到这茶,想必会十分开心。
严绿苏想到爹爹的嘉奖和夸赞,嘴角便溢出一丝笑意,浑然不觉一旁的丫环还在侍立,直到那丫环越来越惶惶不安,以至于身子来回摇晃,晃的幅度实在太大到严绿苏无法忽视,她才开了金口,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惜这传话的丫环是新买的,对自己主子的喜好还不甚了解,她本着尽忠职守的原则,未听见严绿苏对那位来访小娘子的回答,便不肯离去,口中嗫嚅道:“可……可是,那位小娘子还在门外……”
严绿苏不待她说完,便不悦地瞥了那丫环一眼,丫环虽然新来不了解情况,但也是个机灵的,这时候才知道厉害,忙识相地闭了嘴,正要退下去,却听见严绿苏轻笑一下,曼声道:“罢了,既然来了,自然不能不见。就叫她在花厅等候吧,说我……马上便到。”
然而,等明夏喝完第三杯茶,第四杯茶都凉了的时候,仍然未见严绿苏的身影。
明夏很怀疑,这严府的计时方法,难道跟别人的不一样么?四杯茶的时间,都不够“马上”?
“这位姐姐,麻烦您再去通传一声,天就晚了,今夜还要宵禁,倘若严家姐姐真的事忙,我便明日再来拜访,还请姐姐帮忙去说一下,在下多谢了。”明夏虽然通报了自家姓名,也言明是女儿身,但她现在仍是一身男装呢,便向一旁侍立的丫环作了个揖,惹得那丫环脸儿一红,只应了声是,便急急地去了。
明夏失笑一声,也算苦中作乐,严绿苏迟迟不见,还不是不愿意帮忙么?但,即便她明白这个道理,却仍然无法潇洒地拂袖而去,求人的,可是自己呢,她有什么资格发脾气摆脸子?
好在明夏也只是自怨自艾了一下,很快便想开了,冷遇又不会让她少块肉,精神上的打击,她就脸皮厚些权当没有,自然心神畅通,严绿苏爱怎么晾便怎么晾,咱就是颗性能优异的牛皮糖,既然黏上了,就专业一些黏到底吧。
然而那丫环去是去了,却久久没有回转,任明夏再有阿q精神,到这个份儿上,也有些怒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帮便不帮罢,将人晾在这,怎么,是在耀武扬威还是落井下石?
眼见的天色黑了下去,明夏再等不及,腾的起身便要离去,她在信都又不是只认识严绿苏一个人,既然人家摆明了立场,她再牛皮糖也无用,不如离去。
“呀,是杜家娘子!”
明夏刚站起身,便听见一个温软的声音自花厅入口传来,带着些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歉意,柔柔的,传进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