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你就这么想我远离你?”
他的表情古怪,语气古怪,好像有点震惊,有点失望,有点落寞……但是那些又怎样呢,他还是必须娶亲。而她,还是阿楠,是赵椿的相公。
阿楠干笑两声:“这些画像是我挑的,老爹说了,你成亲的话我就是媒人,记得给我一份大礼。”
可是那笑容,一点都没到心里去。
县太爷做媒,深情师爷被抛弃——县内的绯闻又有新料,师爷天天忙着相亲,据说女方都是县太爷挑的!更神奇的是,一向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任性妄为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的龙师爷,竟然没有发飙,乖乖地去参加了!
虽然,脸色难看了点……虽然,吓哭了几位美娇/娘……但是后来的几位,都能承受了。
阿楠跟来顾家,偷偷摸摸观察相亲中的两人,惊奇地发现龙祁嘴角钩起的弧度!满意了?事成了?顾老爹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地说要给红包,阿楠攥着最近的新宠,心里酸溜溜的。
夏季,大周县采莲活动,阿楠最近委靡不振,坐在荫凉下休憩,一边看着赵椿如鱼得水逍遥自在。她觉得自己最近病了,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连“骗”到钱修桥铺路也不觉得高兴了。
龙祁就站在她身边,看着荷塘一副翘首企盼的模样,因为那个相亲成功的朱家小姐也来参加了。
阿楠酸酸地开口:“舍不得分开就去参加啊!”
“你在忌妒?”
“呸!我才没有!”
龙祁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话,阿楠低着头,她都有些鄙视自己了,她怎么变得这么难搞了?须臾,龙祁开口:“别说会让自己后悔的话。”她难道看不出来那个什么小姐和她有几分相似吗?
阿楠想反驳,可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又说不出话来,只好闷不吭声,自己生自己的气。
荷塘处传来众人的喧哗,人群中有人大喊:“小船撞倒一起了,县令夫人掉河里了……”
阿楠赶紧冲过去:“晓媛!”她不能让晓媛有事!阿楠就要跳水去救人,龙祁拉住她,“你这样落水不怕被人看出来吗?”他呵斥,然后转身跳进水里。
阿楠的手心攥得紧紧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晓媛是她唯一的朋友,是她的支柱,是她永远都还不清的债主。她可以自己死去,但是晓媛不能有事。
龙祁把赵椿救上来,阿楠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晓媛,你不要吓我!”赵椿咳了几下,她呛了水没什么大碍,有人拿了条被子过来给她遮着。
“她需要大夫需要休息,你还要这样抱着她吗?”龙祁问。
阿楠尴尬地松开赵椿。
龙祁抱着赵椿向前走,阿楠跟在后头,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龙祁看着赵椿的目光有点不对劲……
忽然,她看见,龙祁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赵椿的额头。
众人哗然——
哇塞,原来龙师爷的目的是县令夫人?
还是说,他男女通吃,准备把人家夫妻一起收了?
阿楠惊呆了,回过神来,她指着龙祁破口大骂:“你染指了我还想动我的娘子?靠,禽兽!”
五、
阿楠气鼓鼓地骂了半天,无非是他流氓啊、色狼啊、三心两意什么的,龙祁悠闲地喝茶,偶尔把茶杯递过去给她润润嗓子。他只有一句话:“我想了一下,尊夫人比那个朱家小姐更合我心意。”
阿楠气得快爆炸了:“不行!她是我娘子!”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假扮男人,但是赵椿现在正是大好的年华,难道你要她跟着你这个假男人一辈子守活寡?”
阿楠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确实内疚。“我不管,总之你娶谁都行,就是不许动晓媛!”
龙祁叹息:“楠楠,是你叫我娶妻的,我同意了,你们也说了我娶谁随我心意。”他说,“要么你嫁给我,要么她嫁给我。”
阿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根本不爱赵椿,只是在气她?
阿楠安静下来,想了好久:“如果晓媛决定嫁你,我没意见。”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难受,喉咙也酸酸的。但是如果晓媛有个好归宿,她的内疚就会减少了吧?她说完,好像害怕听到他们的决定,赶紧跑开了。
她竟然这么轻易就把他让给别的女人?
赵椿喝了点姜汤,已经无碍:“你能不能别怪她,她只是习惯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她和阿楠其实是双生兄妹,真正的阿楠在和赵椿成亲不久意外身故,而那个意外的源头就是她。身为小妾的母亲为了不让地位受损,逼迫她假扮成阿楠,让她参加科举……她们一起离开冷漠的陆家,就再也不想回去。
她的内疚,是对赵椿的。
赵椿说:“她说过要一辈子守护着我,我那时候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龙祁幽幽地叹气,爱上一个死脑筋的女孩子,还真是难搞。
赵椿不忍心他太沮丧,连忙说:“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喜欢你的。”要不然以阿楠的个性,肯定灭了他。
龙祁现在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喜欢有屁用,她不肯承认不肯嫁,都是白搭。
前头的衙役急匆匆地跑来:“龙师爷,外头有京城来的人找。”
缩头乌龟阿楠在外头逛大街逛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慢悠悠地跑回来,赵椿一见到她慌慌张张地说:“楠楠,龙祁被抓了!”
“什么?”阿楠一惊,“怎么回事?”
“京城来的人说龙祁买/官卖/官横行乡里作恶多端,要把他带回京城受审!”
阿楠慌了:“哪个京城的人啊?龙祁人呢?”
她怎么出去一会儿就出这种事情了?
“是大将军。”赵椿瞅瞅她,慢慢地说,“龙祁现在在牢里。”
阿楠来回踱步:“到底哪个浑蛋乱嚼舌根子的?”
赵椿看着她:“就是你。”阿楠不信,她才不会这么做呢!赵椿说:“你是不是给京城寄过信?”
“呃……”她只是在信里发泄发泄啊,没有真的要害龙祁啊!阿楠实在坐不住:“不行,我要去救他!”
赵椿赶紧拉住她:“你别知法犯法啊,不值得啊。”
“可是、可是他要是死了你怎么办?”阿楠脑袋一团糨糊,她想起来龙祁还说要娶赵椿呢。
赵椿摆摆手:“楠楠,我嫁给你哥了,就是赵家的人。”
“可是……”可是她怎么办呢?
她是喜欢他的。
虽然,她有那么多顾忌,她不能嫁给他,可是她是喜欢的。
否则,傻子才会让他占便宜呢。
“楠楠。”赵椿叫她,“你怎么哭了?”
阿楠穿着官袍,来到牢里,沉着脸问:“龙师爷呢?”
“在里头呢。”狱卒说。
阿楠进去,把人都轰走,龙祁坐在草席上,神情淡然,脸上略有些灰尘,却英气不减。“你……还好吧?”
龙祁淡淡地抬眼:“你来干什么?”
“我……”
他从没这样冷漠,以往都是要么恶劣得让人咬牙切齿,要么死缠烂打,他突然这样,让阿楠说不出话来。
龙祁忽然问:“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心口一紧,阿楠说:“你问。”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赵楠。”
龙祁继续:“再问一个,下辈子别装男人了,嫁给我吧。”
“不要。”阿楠果断拒绝。
什么?不要?这种煽情的时候不是应该说什么都答应吗?龙祁下巴落地了,他的声音扬高了好几度:“你说不要?”靠,有这种狠心的女人吗?
阿楠拿出钥匙,颤抖地开锁:“我要救你出去。”
“我想清楚了,如果你逃狱的话,你的身份实在配不上晓媛。我已经把我从你那里骗来的所有的钱都给她了,我让她重新找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她要恨我就恨我吧,我不会怪她的。”阿楠说,“我警告你,你以后不许乱亲别人!”
“楠楠?”龙祁有些动容,这个死脑筋的丫头为了他抛弃赵椿?
阿楠拉着他往外走:“趁他们回来之前快点走。”
“不是……楠楠……”完了,如果现在解释的话,会不会死得很惨?可是如果不解释,难道真的要做一对亡命鸳鸯?
让自己的女人受苦那还是男人吗?
龙祁拉住阿楠,刚要开口,躲在一旁静候许久的男人多嘴地开口了:“你觉得自己能走得了吗?”
大牢外,一群士兵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阿楠缩了缩脑袋:“韩……将军!”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韩露本人,惨了,当初在京城没少得罪人家,他不会是存心报复吧?
龙祁看着阿楠的脑袋都快落地了,不忍心继续吓唬她:“楠楠,他不是来抓我们的。”
“但是他是来抓你的。”阿楠像只老母鸡一样护在前面。
“楠楠……”龙祁小心翼翼地说,“我和韩将军是旧识。”
阿楠呆呆地看着他:“那他为什么会来,还……”还这么吓她!
难道是两人联手欺负她?
发觉她眼神的质疑,龙祁赶紧撇清:“没有!我会没事是因为我拿钱打点的!”
阿楠鄙夷地扫向韩将军,原来居于上位的人也这么贪财!鄙视!
韩露冷笑:“真没想到堂堂的状元是个女儿身。”骗了他这么久,不玩玩她怎么行!“下次再敢欺瞒,再多的钱也救不了龙祁的命了。”
韩将军笑。
龙祁也笑。
阿楠实在笑不出来,她脑袋迅速地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被耍了!
龙祁大方地邀请在场各位去参加婚礼,阿楠一甩手:“谁说我要嫁了?不嫁了!”
敢玩她,没门!
尾声
大周县最近都在谣传龙师爷被刑拘,小县令不顾生死勇救情郎的故事……多么深情啊,就算是男男相恋,他们也能接受了。
什么见鬼的男男恋啊,他为什么好好儿地爱上一个女扮男装的假男人啊!龙师爷很不爽。
但是任由他如何软语相求,阿楠就是不答应。
“我要等到晓媛找到幸福,我才会嫁人的。
“而且,你不觉得我这个县令做的还不赖吗?别耽误我啊。
“唉,其实你要是等不及的话你可以随便娶一个的。”
随便娶一个?又说这种话!
龙祁立刻封她口。
阿楠气喘吁吁地靠在龙祁怀里,瞪他的眼里水波荡漾。
“我等!”连百姓都接受他们了,他急什么?只要让她怀孕,到时候想隐瞒都隐瞒不了!龙祁坏笑:“反正我是流氓师爷,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