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光一用手挡住她的眼睛“别这样看我,会让我有罪恶感的。”几年军旅生涯,他的手掌粗粝,早不是当年那个白净斯文弹钢琴画油画的贵族少年了。九条光一感受着虞冰的微微颤动的眼皮和掌心下抖动的睫毛,轻声吟唱道“秋日战场布寒霜,衰草映斜阳。雁叫声声长空过,暮云正苍黄。雁影剑光相交映,抚剑思茫茫。裕美,你说这么好的月光,还会有罪恶发生,那些可真是不知所谓的中国人啊。”
虞冰没有回话,回望着窗外的月亮,祈祷着那些游击队员可千万别被抓到,她希望成薇薇他们能入土为安。
这个夜晚,文醒之也在遥望月亮。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此刻,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杜甫在安史乱时的心情。国破山河沦陷,爱人生死未卜,他只求虞冰能活着,能和他生活在同一轮明月下。
接到小杜的电话后。文醒之瞒下了虞冰失踪的消息,急匆匆赶往小杜所在的检查站,对外声称是布置工作。荣庆这段时间忙着帮宛瑜做康复训练,也没有多问,倒是宛瑜眨巴着大眼睛说“好些天没有收到虞冰的信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呢。”
荣庆想虞冰性情稳重,林教授有野战军医经验,还有几名警卫同行,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不还有文醒之时刻盯着呢吗?也就没去追查渝州大学的服务团到底走到了哪里。
文醒之跟着小杜又顺着虞冰失踪的地点一路追踪,盘问很多目击者。虞冰被日军带走时有难民看到,但顺着这队日军的行走路线,以后的目击者都说在队伍中没见到有女人出现。一路调查下来,文醒之紧锁眉头,心里是越来越凉。他开始后悔当时为何和虞冰争执。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会试着去缓和矛盾,去和风细雨的和她谈,但现在,一切都晚了。那个女子,和他在危急时相逢,给他信心,让他无限信任,他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定,她是这个世界最适合自己的人。小心追求,一点点努力,终于捂热她一颗冰冷的心,哪里想到最后却因为成八和老赵的死造成今天的局面。回到检查站后,小杜看他心情不好,又开车去了县城转一圈。文醒之靠着座位,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他的目光汇聚一处:浓妆艳抹的露西,站在一个小楼门口,浓妆艳抹,脸上堆满了笑,挥舞着小手绢,和客人说着什么。文醒之过去远远地见过露西,长得不是多美,胜在气质天真活泼。但现在,这个满身风尘的疲惫女子完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短短几天巨大的落差已经把她毁掉了。这一刻,文醒之已经不想再报复她,她的生与死已经不重要了,或者对露西而言,活着比死去更痛苦。
“回去吧。”文醒之叹口气,无力地挥了一下手。
露西忽然看到车子,发疯一样冲过来,小杜急忙一个刹车,露西爬在车头大叫“姓杜的你给老娘出来!”
文醒之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她。那时虞冰的新闻满天飞,露西在报纸上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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