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大声呼喊着不远处一个军警队长,那队长看到是他,颠颠跑过来“老庆,你也在这。”
“老陈,这里人太多了,要注意安全。”
“难得晴天,恐怕全城人都出来了,小鬼子真他娘的损透了。”
“你多上点心,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荣庆拉着宛瑜又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老庆,小心着点。”
“防空洞人太多了,我们去山坡那边。”荣庆指着远处的小山。宛瑜此刻六神无主,只能任凭他拉扯。马上就到山坡,两架飞机低空盘旋一圈,投下几颗炸弹,到处都是轰鸣声,大地剧烈震动着。“卧倒!”荣庆一把搂住宛瑜,就地卧倒,将她按在身下,炸弹在不远处爆炸,宛瑜只觉得耳朵嗡嗡嗡,震得脑袋也跟着乱响。飞扬的尘土石子儿噼里啪啦溅得到处都是。
硝烟还未散去,荣庆已经拉着宛瑜起来,扑打几下身上的灰尘,几步窜进山坡下的灌木丛中。这小山坡侧面竟然还有个不大的石洞,仅能容三四人的样子,荣庆拉着宛瑜进来,直接席地而坐。宛瑜这时脑子稍微清爽一点,摇晃了下头,耳鸣还在继续。荣庆示意宛瑜捂上耳朵,张开嘴巴,宛瑜照着做,过了好一会,耳鸣减轻了,宛瑜终于能说出话:“谢谢荣队长。”荣庆不置可否,低头看看自己的西装“完了,彻底糟蹋了,新买的法式,唉。”他掏出西装口袋的手绢仔细擦擦手,又嫌弃地把手绢扔出外面去。
“那回去我给你洗。”宛瑜知道这身西装毁掉和自己有莫大干系,可怜巴巴地讨好。
“笨蛋,这能手洗吗?要干洗干洗。”荣庆气恼的抬手就去敲宛瑜的额头,敲一下讪讪收住“算了,你这脑袋瓜本来就不灵光,再把你打傻了,别人该说我荣庆教出的学生有问题了。”
宛瑜被他说的哭笑不得,这家伙,做点好事都要说的那么难听吗?耳边又连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飞机的轰鸣如地狱交响乐,令人不寒而栗。山坡上也落了炸弹,洞壁簌簌地往下落着尘土和碎石。荣庆灰头土脸,宛瑜也好不到哪里,旗袍下摆还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打量着俩人这幅狼狈样子,荣庆呲地一声笑了“唉,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你看咱俩像不像要饭花子。”
“还别瞧不起要饭花子,人家还会唱曲唱数来宝呢。”
“嘿,那有什么难的,我还会子弟书八角鼓呢,要不给你来段。”
“不知方卉怎么样了。哎呀我的生日蛋糕!”
“你也过生日么?”
“是给虞冰买的,我是明天的生日,想和她一起吃蛋糕的,可惜死了,这该死的日本鬼子。”
宛瑜气的跺跺脚,不小心拉动了膝盖的伤口,又咧嘴咝地一声,捂住膝盖。荣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点点头道:“难为你也记得冰儿的生日,她从小吃了不少苦,也没好好过生日,唉,说起来总是我荣家对不起她。”话音忽又一转:“你虽然长得马马虎虎,人也瓜兮兮,傻头傻脑,可对朋友倒是真心。”
宛瑜被他夸得瞠目结舌,非常想拎着荣大队长的领子(如果身高够得到的话)摇晃质问:“有你这样夸人的吗?”
“我只是不知,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荣庆眉毛一扬:“算是夸奖。”
“哦,这样。”宛瑜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番“您虽然嘴岔子够毒,做事有时也让人讨厌,不过综合起来看吧也还不算太坏。”
“承让承让彼此彼此。”荣庆轻声笑起来:“好,我收回傻头傻脑这句,其实吧你一点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