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得体的白西装,眉目英俊,眉间有一点小小的朱砂痣,眉宇间不经意锁了点沉思味道。
掀开被害人身上的白被单,林致远倒吸一口凉气。作为租界资格最老的华人探长,他太认得这张脸了:殷五州。前段时间还出现在辰报头条上,说他将任华北地区联合自治政府主席云云,报纸上老大一张他踌躇满志的照片。而现在,他眉间一颗弹孔,无火药灼伤痕迹,是垫着旁边的鸭绒枕一枪毙命的。殷五州脸上的惊恐深色永远定格,两眼圆瞪,面色铁青,前几日的功成名就转眼成云烟。
“探长,一等舱二等舱都盘查过了。这是记录请您过目。”一个警探将笔录汇总交给林致远。
“探长,殷的侍卫和秘书说这次是用化名去日本参加天皇生日宴的。这是他身边人的调查笔录。”
一直拖到晚上,警方才宣布解除封锁,乘客可以下船,但最好在一个月内不得离港,随时等候警方传唤。
这船上也不少有钱有势的乘客,开始还叫着晦气,可这些人也都是人精,很快发现苗头不对,死的不像普通人,现在世道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抱怨几声也就自认倒霉散去了。
文醒之拎着虞冰的皮箱,非常绅士地跟着她下船。
“虞冰!”
宛瑜竟然还没有走,从不远处跑过来“没吓到你吧。”
“抱歉宛瑜,耽误你一天,累不累,你吃饭了吗?”
“先别问我,这位先生是……”宛瑜故意停顿一下,冲虞冰眨眨眼。
“这是我男朋友文醒之,过去在信里没和你说,其实我们也是才开始没多久的。”虞冰大大方方向宛瑜介绍。
“宛瑜,你先带虞小姐回家,爸爸今晚估计不能回去了。”
说话间,林致远走过来:“虞小姐,先在寒舍委屈下吧,这么晚怕是不太好订客房的。”
“我已经托人订好了酒店,谢谢林先生了。”文醒之在一边说。
“哦,文先生不是日本华侨?”
“只是有点生意在那边,天津这边我还是挺熟悉的。”
“虞小姐,虞小姐。您落下一个箱子。”
正说话间一个侍者模样的人拎着个精巧的箱子过来。
“醒之,你看你,落下东西了。”虞冰埋怨一声接过箱子,掏出小费向侍者道谢。
侍者转过身,迎着码头雪亮灯光,林致远浑身发冷,这个人他认识。
侍者看都没看林致远,大步往船上走。被一个警察截住“赶紧上车,啰嗦个什么。”
这艘船属于日本公司,管理和制度非常严苛。
能够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的一等舱乘客统统做了详细笔录,二等舱和其他舱的通道是无法到一等舱去的,因此由警察挑着问过话早都散去了,现在把游轮的工作人员和殷五州身边的人带去警局继续接受调查。
侍者跟着警察往大卡车走去,林致远忽然间觉得头疼,揉揉太阳穴,他在看到这侍者的一刻明白了,自己今天陷入一场大麻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