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拼了命地带着他一起往岸边游,这样他也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苏思曼终于大爆粗口开骂了。她本身就胳膊被砍了一刀啊玛丽隔壁,还要带着这个砍她的死鬼逃命——偏偏这死鬼还是一百多斤的大老爷们!她真后悔把匕首给扔了,要是匕首还在手上,她一定毫不犹豫先给这小子补一脚,再爽快将那绳子一刀两断!
苏思曼也明白为什么他会替她挨那撞到礁石的苦了,原来是要让她保存点体力好带他一块儿逃命。亏她刚还以为他糊涂了,玛丽隔壁,天下果然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死小子,都伤得要死不活了,还敢阴她,真特么太会算计了。
苏思曼实在是气得头晕,边骂边呛浑水,直到又一个浪头盖过来,将她又逼到了水底下。苏思曼死命地踩水,拼命地划水,终于扛住了向下沉的力道,渐渐又浮出水面,这么来回了几次,她也没力气骂人了,乖乖地划水。呛了半肚子水,脑袋还算清醒,多少有些庆幸王霄珏突然想开,改变主意不寻死了。老实说,她宁愿拖着这么个累赘累死累活游回岸上,也不想当他的垫背做个冤死鬼。这家伙可恨归可恨,到底还不完全是个混球。
王霄珏伤势过重,可能陷入昏迷了,刚开始还能自己踩水来的,后来没动静了。苏思曼游得很吃力,衣服也被挂花得差不多了,袖子被扯断了,伤口就大喇喇露在外面,那肉都泡得腐白腐白的了还一直往外淌血。失血加上负重,苏思曼在惊涛的拍打下拼命地挣扎,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游不动了,马上就要死了,身子沉重无比。那混浊的河水好似一眼望不到边际,一直在嘶吼奔腾,而她就像一根小小的木头,只能随着那惊涛骇浪沉浮起落,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每当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就不断给自己打气,不时想想梁少钧的音容笑貌,想想冕儿稚嫩的面庞,如此求生的意志便又被激发了出来,被抽走的力气便又会一点一点聚集回来,能支持着她再游一段。
终于过了风急浪高的漯河九道湾河段,到了水势平缓许多的尧水河段。苏思曼已经被折腾得再没半点力气,再也游不动了,只能勉强抱住一块浮木听天由命。
要死就死好了,她已经尽了全力了。老天爷要是要收她,再怎样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苏思曼吃力地回头看看身后,王霄珏仰面朝天无知觉地闭着眼,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知怎的,苏思曼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这回真的是死里逃生。还好身边还有这么个人,虽然如今生死不明,可这一路要不是有他,她被那些礁石撞也撞晕了,那些撞击都是他默默地承受了的。
若那时当真撇下了他,她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王霄珏绑着绳子的手腕无力地水面上沉沉浮浮,牵带着苏思曼抱着浮木的身躯也有些动荡。她来不及再体会一把劫后余生的辛酸,眼前一黑,终于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