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邵见到爹爹回来,赶忙冲上前去,焦急问道:“爹,东方伯伯他……”话未问完,便见到了许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云天面无表情,缓缓说道:“我已经给他度了四次真气,可他仍旧还是昏迷不醒,躺在那里真个如同死人一般。只是,比死人好在他尚还能够有一些知觉。唉,可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
许邵以右拳击打了一下自己的左掌,咬牙恨声道:“都是我不好,当初竟然会听信智天的鬼话,东方伯伯这都是为了救我才会弄成现在这样的。”
许云天无奈地瞅了儿子一眼,有一个刹那间,他几乎就要将许邵与东方啸云真正的关系讲出来了,但是他还是及时收住了口,强忍着没有说出来。他不但要忠于对朋友的保证,更要考虑许邵此刻的感受,他担心此刻说出真相,许邵反而更会自责,甚至有可能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失去理智的事情。
“啊,”许云天只能劝儿子说道:“好啦,这本也不能怪你。况且,现在也不是该自责的时候,咱们还是快想些办法来救你东方伯伯吧。”
许邵点头、叹气,之后又将头深深的低下,他根本不可能不自责。
鬼娇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来劝说自己的爱郎,只得无奈地轻轻拉住爱郎那由于极度的内疚而颤抖的手掌,希望这样能够给他适当的安慰。
许云天又转眼看了看屋里其他的几个人,用眼神不断做着询问,希望他们能够有一些更好的办法,来救救自己的这个“魔头”朋友。
然而,智尘、松鹤、龙战野、睿智上人还有万无忧都只是不住地摇头苦叹,他们也都希望自己能够以另外一种更好的方法来回答许云天,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那更好的方法。
这时,忽有一小厮来报,说道:“许武师,外面来了个老者,说是要见许公子和鬼娇姑娘。”
“哦?”许云天显得有些诧异地看看许邵,问道:“你的朋友?”他虽然不太相信许邵会有年老的朋友,但素来知道自己的这个养子尽会搞出一些难以想象、不可理喻的事情来,遂表情虽然有些诧异但仍未太过惊讶。
许邵和鬼娇却是惊讶非常的对视了半晌,之后同时摇了摇头,显然都想不出来的会是谁。
当下,许云天无奈笑道:“哈,好啦,不管是谁,先去见见吧,咱们总不能怠慢了人家。来,诸位,咱们都去看看吧,不知这孩子又了结识哪位高人。”
众人相继苦笑一下,便也跟着走出去。
小屋外,果然见到一白发老者,年岁大约七旬上下,但腰板却仍如少壮之人一般笔挺,站在那里也丝毫不显龙钟之态,显然此人不是武功高强那便是颇懂养生之道。
众人一见此老者,不禁也都是向其投来几许赞赏的目光,万无忧更是脱口赞道:“嗬,好一个老汉”
许邵、鬼娇猛然一见了此人,竟忽然喜笑颜开,高兴得冲将了过去,嘴里还惊喜地叫道:“干爷爷”
那老者一见到这两个生龙活虎的小辈,忍不住立时也是红光满面,应了一声,呵呵笑着,展开双臂迎向许、鬼二人。
此老不是别人,正是药仙是也。
“干爷爷,您怎的来了啊?”鬼娇兴奋地拽着药仙的手臂像只家雀一样的叫着。
药仙嘿嘿一笑,道:“这孩子,我怎的就不能来啊?来看看你们不许么?”
鬼娇一吐舌头,坏笑一下,点头道:“当然许啦,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许邵显得有些歉然,说道:“干爷爷,您看,我和娇妹也不知道您要来,都没去接您,让您大老远的独个跑了来。”
“嗨,你这孩子怎也如此婆婆妈妈。”药仙佯嗔道,“你们干爷爷我又不是腿脚不灵便的糟老头,何须要你们去接我这短短几天的路程,小老儿我溜溜达达就走过来了。哈哈哈。”
“啊,你不是药老头么”一直在旁面仔细端详了药仙半天的睿智上人忽然惊奇叫道。
药仙抬眼寻声瞧了过去,略做辨认了一番,哈哈笑道:“好啊,上人也在啊。啊哈,上人别来无恙吧?”
睿智上人见自己果然没有认错,便迎上前去,笑道:“果然是你这老家伙,你可是让我想得好苦啊哼,没想到你说失踪便失踪,连自己那个窝都放火给烧了,你可真行啊,老朋友都不要了”
“哈哈哈哈,”药仙在此地与老友重逢,不禁心中更是欢喜激动,放开左右两个小的,上前与睿智上人拥在了一起,说道:“我今天这不又是说来便来了么,以前的事还请见谅啊。”
留在后面的许云天等人不禁瞧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都没弄明白这老者到底是谁的朋友,彼此都茫然不解地相互顾盼着。
许云天终于忍不住问许邵道:“哈,邵儿啊,这位老先生到底是哪位高人啊?快来给咱们介绍一下啊。”
“啊,是、是,”许邵这才想到自己一时高兴之下竟有些失了礼数,赶忙向父亲等人引见道:“爹,众位伯伯,这位是我与娇妹在来蒲云山的路上所拜认的干爷爷,他便是……”
许邵话还没说完,便被睿智上人抢了过去:“他就是来去无踪、毫不顾念友情的老东西,药仙。”这显然是句玩笑话。
药仙听了笑骂道:“你这老小子,怎的还是如此?老拿我开涮。”
然而许云天等人却是并没有因为眼前这两个老友的玩笑话而笑出来,全都是有些发怔地瞧着药仙,均没想到眼前这开朗、大方又浑身充满活力的老者便就是那天州中充满传奇色彩的药仙,在众人心中,大都以为药仙一定应该是一个仙风道骨、不苟言笑的倔强老头子。
还是许云天首先回过了神,步上前来抱拳作揖道:“哦,原来是药仙老先生,久仰大名,不想今日却真能得一见。哈,在下许云天,请老先生恕在下方才的失礼怠慢。”
“干爷爷,这位便是我爹了。”许邵也跟过来为药仙介绍道。
药仙连连摆手,并还了一揖,说道:“许武师快别如此,可是折杀了小老儿我了,你的大名才当真使小老儿我久仰啊”
许云天也连忙回道:“哦,老先生过谦啦。哈哈,来,在下再为老先生介绍几位朋友。”说着,便将智尘、龙战野、万无忧又为药仙引见了一番。
待得几人礼数完毕之后,鬼娇忽然欢喜地叫道:“哈哈,干爷爷既然来了,那么东方伯伯的伤或许便有救了。”
“对啊,干爷爷可是大名鼎鼎的药仙啊”许邵也忽然恍然。
药仙面色却猛然一变,惊道:“东方伯伯?可是东方啸云?”
这一问不禁使得众人全都是一愣,均未想到药仙竟然一口就能喊出东方啸云的名字,看起来,二人似乎还是旧识。
许云天诧异道:“是,正是。怎么,老先生也认得么?”
药仙一听确是东方啸云,不禁显得更是焦急,连许云天的问话都没有回答,急切道:“快,快带老夫去瞧瞧。”
“药仙叔叔”药仙随许云天等人走进东方啸云所睡的那间小屋后,东方淑充满惊喜又似乎略带几分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
药仙定睛瞧了一下,竟也脱口叫道:“东方淑丫头。”
东方淑忙拭去脸上原本的泪渍,上前迎接道:“您怎的会来啊?”
药仙不答反问道:“说来话长了。快,你们少主怎样了?让我瞧瞧。”
东方淑一见到药仙出现,情绪便已然好转了许多,知道自己的爱人多半有救了。当下,赶紧将药仙引到东方啸云的床边。
药仙与东方淑这一番对答,更使得跟来的其他人众感到惊诧万分,显然都想不到药仙竟然还会认得东方啸云与东方淑。此时,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发懵,瞪着大眼傻傻瞧着药仙、东方淑及昏迷中的东方啸云三人。
其实,药仙年轻时与原魔教教主东方无名实是一对颇为要好的哥们,曾经也在魔教武神宫中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遂与东方啸云、东方淑等诸多魔教中人都是素识,然而他却并非魔教中人。这些事,武道上却没有几人知晓,就连药仙在武道中的一干朋友如睿智上人这般的,都是不知。其实要真说起来,与药仙交朋友确实颇有意思、颇为神秘,有的时候,两个人可能也是一对好友,但却都不知道对方与药仙也是朋友。长久下来,药仙的一些朋友们便也都习惯了,与之交往中,均不主动去问他还交有哪些朋友。如此一来,到也更加增添了药仙其人在武道上的神秘性。
东方淑趁着药仙为东方啸云把脉诊断的时候,略微向茫然不解的众人做了一番扼要的解释,许云天等人这才恍然,不禁都是摇头苦笑。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分,药仙才将手指由东方啸云腕脉上挪开,随后又是捋须沉吟了许久。
东方淑等得好生焦急,终是忍不住问道:“叔叔,天……教主他到底怎样啊?”她本向唤“啸云”,但忽然想到身边站了这许多人,颇觉会不好意思。
药仙瞧了东方淑一眼,又低头沉思了好久,才终于下决心说了出来:“啊,我说了,你……可不要太难过啊。”
东方淑一听这话,心里不禁霍然凉了一大半,当仍是强自镇定,说道:“您尽管说吧,我……我撑得住。是不是……教主他……他、他……”“他”了半天也没敢再“他”出下面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