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行出房间。
药仙正独自坐在院子里等待鬼娇,见到鬼娇出来,便将其唤住,说有事情要告知。
鬼娇将手中空碗先放置到一边,走到药仙身边。药仙示意鬼娇也找地方坐下,显然要说的话不算短。鬼娇本想快些回去照看许邵,但又知道药仙要说的,一定与许邵的病情有关,索性许邵现正昏睡中,用不了太多的照料。当下,便只得在药仙身边找了个大木头桩子坐下,听药仙讲话。
药仙左手在自己苍老的脸颊上随意抓挠了一番,说道:“娇丫头,你许大哥怎么样了?”
鬼娇小声答道:“他刚吃完药,正睡着呢。可是,师父,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药仙本想再次阻止鬼娇喊自己“师父”,但顿了一顿,又将话题转回了许邵,说道:“这孩子生的病倒并非很严重,只是由于这些天过度操劳、睡眠太少,另外还在不断的耗费自身真气为你发掌煨火,没有好好的调理。”
鬼娇愁道:“都是我害的,若不是为了我,许大哥也不至如此,这可怎生是好啊?我的武功那么低,也不能以内功助他恢复啊。”
药仙举手轻轻拍着鬼娇的香肩,安慰道:“你许大哥武功那么高,别说是你,就是老夫我这点道行也无法给他过度真气啊。不过,也好在是他武功高强,虽然现在病倒,但其体内的真气可以自行护住心脉,不会受到病恙的侵害。”
鬼娇稍微放心了一些,点点头,问道:“那么他何时才能好转啊?”
药仙苦笑道:“唉,傻丫头,亏你还是天州世家出身,连这些道理都不懂。”
鬼娇蹙眉瞧着这位新拜的师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药仙又再揉蹭了一下自己的面颊(这当真是一张历尽沧桑的脸,一道道的沟壑在手掌的推揉之下显得更加深刻了),说道:“举凡武功高强之人,轻易是不会生病的,但如若忽然得病,其病重的程度却是要远超常人数倍。我看这孩子如今一病,没有个仨、俩月是很难好转的了,这还是因为他年轻。哈,如若赶上老夫这岁数,那可就不好说啦。”
“啊?”鬼娇听了,小脸立时急得通红,语调中也似是有些泣声,说道:“那、那怎么办啊?师父,您是药仙,你一定要救救他啊。别说是仨俩月,就是半个来月也是等不得的呀。这眼看便是蒲云山大会的日期了,到时候误了行程,我倒是不怕,但许大哥若是到时候得知了,那一定会好生难过的。而且……”
“而且这场天州大战说不定何时便要爆发,你是担心你的许大哥倒时无法参战么?”药仙将鬼娇的话茬接了过来。
“那倒还是小事,”鬼娇解释道:“要知道,许大哥在这几个月来为了凤凰门的事可是得罪了不少人,没名的先不说,就是那凤凰门主坐下的四大弟子可全都让他直接或间接地得罪个遍了。倒时候他们若是找上来,我就是拼死也保不住许大哥的性命啊。”说着,竟真急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下,弄得药仙哭笑不得,忙劝慰道:“哎,好了、好了,乖徒弟,你先别哭,师父没说不救他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鬼娇一听许邵还有救,哭声登时转小了一些,眨眨眼,等着药仙后面的话。
药仙无奈叹了一声:“唉,真是孩子气。”随后,便又开始说起许邵的情况来:“是这样的,你许大哥这病虽然一两天好不了,但是凭老夫的能耐,还能够使他一两天内醒转,此后身体上的活动也不会有何大碍。这样的话,那至少还不会耽误了你俩的行程。只是他醒转后的一个来月当中,切忌让他与人动手。因为这一动上手,便不免要催动真气,这全身的真气一动,那股护住心脉的气也就会随之转移,就算之后再自行回转也是晚了。因为,早先被囤积住的那一堆浑浊的废气早都散布全身了。”
“那许大哥此后虽有武功却又不能运用,那不等于全废么,他一定会伤心死的。”鬼娇虽然已经不哭了,但是仍是愁眉不展。
“这可不一样”药仙纠正道:“他虽不能以武功克敌,但却可以自行将养调息。哦,到时我传你一些金针刺穴的法门,你便可在他用功之时助他一臂之力。”
鬼娇听到药仙说要传自己手艺,这才展颜笑了笑,随后又问道:“那……许大哥的武功何时才会恢复啊?”
药仙微捻着胡须,想想说道:“这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少则三两月,多则三两年,这都是因人而异的。不过,以他的内功修为来看,正常的大概半年便左右可以恢复全部的武功。”
“啊,这么久啊?”鬼娇忍不住脱口道。
药仙笑骂道:“这还算快的了,傻丫头。怎么,嫌他拖累你啦?那你大可将他扔下,一个人远走高飞。”
“呸、呸、呸,师父你就不说好话,”骂完之后才发觉自己有多失礼,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柔声道:“我才不会丢下许大哥呢,我要永远伴在他的身旁,就算他的武功永远不能恢复,我也绝不会嫌弃他,今生今世我都要和他永不分离。”
“哈哈哈,你这丫头啊”药仙慈祥地笑着,手指刮了刮鬼娇秀挺的鼻梁,又道:“哦,对了,虽然你许大哥自己恢复起来是会很慢,但如若这其间能遇到武功比他还高强且又不惜牺牲自己真气的高人来为他打通任督二脉,那样的话,不但到时疾病顿去,就连功力也要比原来增长数倍呢唉,不过这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还是先不要指望这些,老老实实的一点点来吧。”
鬼娇也同意的点着头,但心中仍是渴望着会有如药仙所说的那样的奇迹出现。
“来吧,”药仙站起身,对鬼娇道:“现在你许大哥是醒转不了的,离下茬药还早呢,我先教你一些简单的针灸吧。”
鬼娇应了一声,也站起身形,忽然笑道:“对啦,师父,我不会要先给您做些吃的吧?”
药仙听得一愣,顿了顿才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要鬼娇那美味可口的食物交换自己绝技”的话,当下哈哈笑道:“这次就先不用,事有先后缓急,这顿饭先留着,以后给老夫好好补偿回来。”
“哎娇乐着、蹦着随药仙进了屋。
此后的两天中,鬼娇运用药仙传授的针灸手法,每过上两三个时辰便为许邵刺穴活筋一番,再加上药仙亲手调制的一茬接一茬的神药。果然,许邵在第三天便已醒转过来,第四日便已能行动如常,虽然此时尚不能使用武功,但已经可以开始自行运功调息。
到得第五日,许邵见蒲云山大会的日期渐进,不免有些心急如焚,再也不愿多耽搁下去了,于是便与鬼娇商量起程的事情。鬼娇虽然关心许邵,还希望他多休息两天,但自己也知道一定拗不过许邵,便也只好同意,但却也事先与许邵约定好章法,规定往后由此到蒲云山的一段路途中,许邵所有的事情都要听她的。许邵无奈,只好欣然应下。
随后,二人将要起程的事情告知了药仙,药仙考虑再三这才点头同意。但当鬼娇邀请药仙随着自己一起走的时候,药仙却是一口回绝了,说什么也不肯跟着走。
第六日一早,许、鬼二人收拾好行李准备这就起程。二人来到药仙所居的那间大屋,与之辞行。
三人在一起相处数日,彼此都已有了颇深的感情,此刻离别之时不免都有些依依不舍之情,药仙更是从眼中涌出了几滴酸泪。
鬼娇见到药仙的样子,感到自己的鼻中也微微发酸,泣声道:“师父,您真的不打算与我们一起走么?咱们三人一起多好啊还能有我们两个小的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药仙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笑道:“傻丫头,你师父我虽然年纪一大把,但尚还能够自理,何用你们来照顾啊?哈,再说……我也早已不是天州中人,去与你们一同参加天州的盛会实是不大合适啊你们自己去吧,时不常的来看看我就是了。”
“师父”鬼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头扑进了老人的怀中,哭着道:“我与您相处虽然短短几日,但我早已将您当作了自己的亲人,我觉得您就好像是我的爷爷一般。”
药仙那刚被自己抹干的脸上又再湿润了起来,两行老泪像是决堤洪水一般,难以抑制地滚滚而下,说道:“啊,师父我何尝没将你当作自己的孙女儿呢好啦,我看你以后也不用再喊我什么师父了,若不嫌弃,就直接叫我声干爷爷吧。”
鬼娇听了不觉欣喜若狂,眼中虽然还在流泪,但面上已经现出了灿烂的笑容,跪下身去,磕头道:“干爷爷请受孙女儿一拜。”
“哎,快起来、快起来,我的好孙女儿。”伸手将鬼娇搀了起来,说道:“丫头,以后这里也算是你的家了,要记得常回来瞧瞧啊。”
鬼娇拂袖抹去泪痕,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许邵在一旁见了,也不禁为这一老一少感到由衷的高兴,走上前来,也是行了一个大礼,道:“干爷爷请再受孙儿一拜。”
药仙被许邵拜得一愣,问道:“孩子,你这又是干甚啊?”
许邵笑道:“您既然是娇妹的干爷爷,那当然便也是我的干爷爷了,我可是您的……您的……”
“哈哈哈,”药仙大笑着将许邵不好意思说出的话说了出来:“我的孙女婿。哈哈哈哈。”
许、鬼二人此时都不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彼此瞅了瞅。最后,还是药仙首先开口道:“啊,好,你们以后都是老夫的好孩子了,哈哈。哦,如今你们要走了,我还要送给你们一件好东西,就当是干爷爷给你们两个小娃的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