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时鬼平,虽然表面对鬼狂天很是恭谨甚至是害怕,但内心中却是燃烧着不可抑制的怒火,紧咬着牙根,头脑里在转着一些别人无法猜测的阴谋诡计。
鬼狂天料理完众弟的伤势,走到鬼不惧面前,说道:“我知道这次是二少爷的吩咐,我不为难你们,你带着兄弟们回去休息吧。给,买点酒菜。”说着,掷了锭银过去。
鬼不惧接过银,抬头看着高自己一头多的大少爷,眼中似乎有着些许感激的泪水。随后躬身抱拳道:“谢大少爷。”然后便领着众鬼门弟离去了。
这时候,那少女走到鬼狂天跟前,轻声道:“哥,我……”鬼狂天微笑着拍拍少女的肩,打断道:“好了,别说了,走吧,爷爷和爹都等着呢。”语气很是平和。少女点头站到了一旁,等着兄长。
鬼狂天抱拳向许邵等人一揖,说道:“众位朋友,你们远来是客。只要是客,我鬼门就无怠慢之理。走,到府上一聚,就当给诸位赔罪了,哈哈。哦,另外,还有些事情想与飞仙派几位武师谈谈。请吧。”说完,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向天南等几位飞仙弟听出鬼狂天所说请客是假,谈事是真,都很想知道到底何事能让鬼门如此劳师动众地留下众人,于是便都跟着去了。
许邵则是少年心性,本就天不怕地不怕,别说是鬼府,就是阿鼻地狱他也敢走上一遭。再加上初识了一位美丽少女,自己更是舍不得就此离去了。
不过,向天南等飞仙弟及苏六大天,都是跟着鬼狂天走在前面,而许邵则是独个跟着那少女在后面溜达,嘴里还不停地问着一些“敢问姑娘芳名”、“姑娘今年多大”、“姑娘你可有了意中人”之类的话,弄得少女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很是为难,走得也颇为不自在。
在前面的鬼平见了许邵二人,便对少女喝了一声:“娇娇,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快点跟上”
那少女听到叫唤,应了一声,之后似乎是有意停了一下脚步,很小声的对许邵道:“我叫鬼娇,你……你别跟着我了,有机会再说吧。”说完,便跑着跟了上去。
许邵听完倒也不追,只是回味着那少女的娇声,嘴中还不住念叨着:“鬼娇,鬼娇,哈哈,有机会再说,好,我就跟你找个机会,哈哈哈。”
这次,鬼狂天带着众人走的已经是大路,一会儿便上到了一座长在城中的小山上。只见这座似是人工构成的小山上,绿树红花,百鸟云集,一座豪华却又不俗气的大宅建筑在了山的平顶之上。
此时鬼狂天停下,对众人说了声:“到了,诸位,里面请。”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大宅的红漆大门的正上方,一面金字牌匾,上书“鬼府”。
众人随鬼狂天走进府门,穿过一片花草丛,便即到了一进厅堂。
厅堂算不上高大,更谈不上辉煌,甚至内中的装潢似乎都已经很古旧,年代很是久远。虽然如此,但可能由于是新油了一层漆的原故,使得这座厅堂并未给人“蓬壁”之感,再加上这厅堂所属主人家那威震四方的名声,反使人觉得此座厅堂古旧之中又多了几分庄严。
世间许多事物也是如此,也许事物本身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何了不得,甚至有时对很多人来讲可能是一文不值、无甚大用,但由于持有者的名声地位,或者是事物本身被人为渲染了一些传奇色彩,而使其变得价值不斐。
这座厅堂正如弥勒寺中的罗汉堂一般,虽然已经是破旧不堪,但却没人去修葺,因为那里留有历代弟们修炼武功所遗留下的斑斑痕迹,这些都是历史的产物。有时一件记载着历史的产物对人们来讲,可能比任何黄金珠宝都要贵重几百几千倍。
这些,也正是鬼门中人对这座不知传了多少代弟的古老大堂只是不断粉刷墙壁而从不加以改建的原故。
大堂之上,一把楠木长椅上坐着一位已经略显老迈,但却仍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此老者眼中精光闪烁神采飞扬,俨然一派领导者风范。此人不问可知,他便是鬼门之中领袖群伦的鬼老太爷——鬼耀阳。
鬼老太爷下首,左右各坐一人。
左首之人浓眉大眼,国字脸型,鼻梁高挺,目中也是精光四溢,仅坐在那里就能显出奇身躯之高大,一身正气凛然的武师气魄。此人,鬼空。
右首之人虽也依稀可见其银眉银须下的堂堂相貌,但却一脸阴沉病态之色,坐在那里也是略显猥琐。此人,鬼封。也许是因其常年从事炼毒工作,饱受其毒害,慢慢的,夕日之英俊风采也已逐渐消去。
众人随鬼狂天进得堂中,停下。
只见鬼狂天领着鬼平、鬼娇躬身先向正座之上的鬼老太爷深行一礼道:“孙儿鬼狂天、鬼平,孙女鬼娇见过爷爷,给您老人家行礼了。”
鬼老太爷微笑颌首,语气颇为和蔼地说道:“好,你们都退下吧。来啊,给客人们看座奉茶。”前一句是对鬼狂天等三兄妹说的,而后一句则是不对任何人说。但话一出口,就已经有鬼门弟照办了。似乎以鬼老太爷的身份,不论话是对谁所说,只要话一出口,就一定能得到效果。
向天南等人各落其座,这次又是惟独许邵,偏偏不坐,眼睛不住地在早已随兄长们坐到一边的鬼娇身上打转。
鬼老太爷见了,眉头皱了皱,看看许邵,又看看自己下首的两个儿,用手捋着胡须问道:“少年人,他们都坐下了,你为何不坐?”
此时,如醉如痴地盯着鬼娇的许邵方才如梦初醒,看看身边众人,早都已经落座,惟独自己还金鸡**般地愣在当堂,忙笑着作揖道:“啊,呵,没事、没事,失礼失礼。”说完,便找了个椅一屁股坐了下去。向天南等人见了,不禁均都摇头暗叹:“怎的这活宝到哪都要耍上一番”
这一次愣住的倒是鬼老太爷,他哪曾想到眼前这少年说坐便坐,一时竟是不知该再说些说什么才好,怔怔看着许邵,不自禁苦笑着。
下首的鬼空见老父亲显得有些尴尬,便马上接道:“哦,诸位飞仙派的武师,在下鬼空。”说着,便起身对众人施了一礼,继续道:“这位便是家父,这位是家兄。”边说,边又为众人做着引见。
此时鬼老太爷也已回过神,看着自己这精明干练的儿,目中显着嘉许之色。
只听鬼空又道:“在下替家父请来飞仙派诸位武师,一是因着几位光临敝门,我等应略进地主之宜。再者,也是因着一桩事情,想与诸位商讨。恕在下冒昧,不知哪位是贵派此行主事之人,向天南向二侠?”
向天南方要答话,许邵却抢先道:“此话差亦,差亦。鬼武师这一句话中,有两处严重错误。”
鬼空见答话的是方才那少年人,心下好生诧异,不知对方是飞仙派的什么人,不解道:“这位武师,不知我话中有何不对之处?请教。”
向天南一听到许邵搭话,已经是一个头变得两个大了,暗暗叫着“糟糕”,但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此时再阻止许邵,这样反倒显得更不给鬼空面。是以,也只能皱着眉头,干瞪眼继续瞧着许邵下面能唱出什么好戏来了。
只见许邵从又起身,嗽了嗽嗓,道:“您先头说,您是替鬼老太爷,也就是您的父亲请来‘飞仙派诸位武师’,是也不是?”
鬼空愣了一愣,答道:“不错。”
“错啦”许邵道。
“怎的错了?”鬼空反问。
许邵伸出一根食指,指着自己鼻道:“您说的是‘飞仙派诸位武师’,但我等一同前来的却不全是飞仙派之人,我,就不是。”说完,露出了一丝顽皮的笑。
鬼空听了略显诧异,看看面前的许邵,又回过头看看鬼老太爷,最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儿鬼空,终向对许邵问道:“那……你,这位武师高姓大名?请教了。”
许邵忙抱拳道:“哈,不敢不敢,在下许邵。”
鬼空本来所谓“请教大名”之话实乃是一番客套之词,以许邵的辈分来讲,鬼空绝对用不着“请教”二字,可谁知许邵不知是真听不出还是佯装,竟是按着武道上寒暄问候的“套路”接对了下去。
许邵这一答不要紧,鬼空却是当场愣住了,表情僵硬,如中了定身术般半饷不知该说什么好。
鬼老太爷见自己这平日精明能干的儿竟然也是被眼前这后生少年搞得哑口无言,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旁人极难察觉的微笑,暗暗觉得眼前这少年很有点意思,也很是不一般,不禁也是童心大起,向着许邵问道:“那……少年人,我问你。你所说我儿话中之第二处错误又为何呢?”
许邵见鬼老太爷问话,便又将头转向鬼老太爷,笑道:“回老太爷,鬼大……鬼空武师所说此次我等主事之人也并非只有向二哥一人。”他本是想直接唤“鬼武师”,但后来忽又想到此间这里有不少都可称为“鬼武师”,遂急忙改了口。
鬼老太爷颇为不解地问道:“哦?难道你们还有一位主事之人?”
许邵似是很自豪地答道:“不错。向二哥只是飞仙派那边主事之人,而我们这边主事的,嘿嘿,就是我了。”说完,咧嘴又是一笑。
许邵迷失记忆太久,现在已经沉浸于此时的隐藏身份而不可自拔。一个小小的主事就让他有些开心的样,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神道高手。
当日虽然白影人在大雷音寺的手上救下了许邵,但是因为圣儱兆的吩咐,没有强行出手,只是留下了许邵的性命,让许云天照顾,但是却让许邵再次失去了记忆。
不知这一代神道高手,何时才能恢复本身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