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如决了堤的洪水,化作眼泪涌了出来,“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从来没这么大声说过我!为什么那个女人做,你便喜欢,我做,你便吼我!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千人骑万人乘的妓女,我是堂堂相府千金,千里迢迢从京城跟你到这穷乡僻壤,你还这么对我!呜……昭南哥哥,你不疼未言了,你……呜呜……”
“你再说一次试试!”卫昭南本就没什么耐性,更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尤其是未言还将小蛮牵扯进来,简直是触了他的逆鳞,冷峭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盯着未言的一双眸子里,阴鸷得能滴出水来,“阿九!送程姑娘回京!立刻启程!”
“我不要回去,昭南哥哥,我偏不回去!我听话,我听话……”一时被吓得噤了声的程未言一听要回京,立刻嚷了起来,卫昭南却再没兴致同她纠缠,任由这位大小姐哭哭啼啼被人请了出去,甩手出了房门,将一封密信交由门外的阿九通过密道送回京去,望着天边烧红了半边天的晚霞,唇角微微一勾:
“该来的终归要来。快了……小蛮,你可有想我?”
归元三年秋,南边蛮夷突然大举入侵靳国边境,横扫两郡,岚州知州卫昭南不战而降,投靠夷族,靳王得知后一病不起,不日便不再早朝。
半月之后,西边襄国似有死灰复燃之势,伙同蛮夷两面包抄,大将军慕容远奋力抵抗终究不敌,两股势力于原莒国清州汇成一股,直逼大靳京都。
被封于莒地的八王爷主动请缨,与敌军奋力周旋,一时间,局面僵持不下,渐成牵制之势。靳王闻言心忧不已,为保全祖宗江山大业,不得已派出贴身精兵暗卫前去支援。于此同时,两股势力各于岚州、清州蠢蠢欲动,慢慢朝京中汇集而来。
雎阳宫中,靳王皇甫渊一袭黑衣,如鬼魅般立于夜色之中,一股无名的威压从其周身弥漫开来,五指交握,原本捏在皇甫渊指间的一封密信顷刻间化为齑粉随风而去,扑打环绕在他身后一名佝偻老者身前。
“老先生,可是想好了?”清冷的声音在暗夜中想起,带着帝王一贯的口气。
“是。那陛下可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自然。放你归山,放过陆小蛮。”
“希望陛下说到做到。明日,草民便持冥文血玉,同卫大人启程回清州。”
“如此,甚好。”皇甫渊说完,便再闭口不言,挥挥手,立刻有人把陆阿皮带了下去。夜空中的某处,一颗诡异的星星瞬间大放光明,靳王嗅着游离在空气中的不安分的味道,脸上略有惫色,唇角却不自然地勾了起来。
一阵秋风不经意扫过。果真,要变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