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可心里却一百个放心不下,依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拼死挡在前头。
“阿清!再不走,来不及了。我受了伤,护不了你们多久!”卫昭南的脸色越发苍白,身子斜斜靠向门边,青袍上的点点血迹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腊梅,一点一点浸润了出来,红得触目惊心。
几人正僵持不下,房间的门却“嘭——”的一声猛然被人撞开,来人刚好扑在卫昭南身上,搞得他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胸中霎时血气翻涌,喷出一口血来。
小蛮见状,心中揪得跟拧紧了的麻绳,想也不想便从阿清身后绕过,扶起卫昭南,小心翼翼替他擦拭着血迹,泪如泉涌。
“阿清哥!不好了不好了,城尉府带人攻了上来,山下兄弟不敌,已牺牲大半,马上就到山腰哨岗了,我们该怎么办?!”来人是光明会里一个小喽啰,跑得浑身是汗,原本伶俐的口齿现在竟连句话都说不完全,可见敌人来势凶猛,卫昭南的话果然得到印证。
阿清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卫昭南,两道浓眉紧紧拧了起来:光凭城尉府,山下断不会如此快便失守,可究竟是谁……
“你带小蛮从后山走!”阿清当机立断,冲刚奔进来的喽啰一指,又对小蛮打了个手势。现在,显然让陆小蛮安全离开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卫昭南……索性便赌上一回!
“阿清,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小蛮有些发急,卫昭南已然受了重伤,万一阿清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对得起爷爷,对得起这个一心为自己却一次又一次被自己辜负了的男人!“你不走,我们也不会走!”
“傻丫头,他受了伤,我给你们断后。何况,光明会有恩于我,我不可能就这么离开!”说着,他一拳击碎房中某处墙壁,一条漆黑幽深的暗道顿时显了出来。
“阿清……”
“还不快走!”那吕子清将小蛮和卫昭南往洞里一推,反身出门,从外头把房间锁了起来,带着喽啰便直奔山腰哨岗。
此时,原本静谧的玉山已是一片乌烟瘴气,喊声震天,连大地都自觉不自觉地跟着颤抖。北风萧瑟,几杆枯枝带着残叶铺于紫红色血迹之上,劲风一吹,便宛若蘸了血的湖笔,在黄山厚土中挥毫泼墨。越往山下,血色越多,干涸的血迹弯弯曲曲绕着一具具尸体分流,再交汇……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谁人将你伤成这样?我定不会放过他!你要坚持住,我们不会有事的,嗯?那日,是小蛮错了,小蛮再也不背着你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相公,我、我只是想要阿清活着,可是,更不能没有你呀……”陆小蛮仔细搀着昭南,哭哭啼啼泪眼朦胧地诉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之苦,脚底一深一浅,幸而扯住了卫昭南这才稳住身子,却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数次扯裂了他的伤口。
黑暗中,卫昭南呲牙咧嘴,痛在身上却乐在心上。这天下,实在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加美好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