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
胡芷兰不笨,自然明白张瑞华的意思。
换言之,眼光需要放长远,宽容大度对自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想长长久久地陪在心爱的男人身边,这点牺牲着实算不得什么。眼前这位当家的二夫人地位有目共睹,日后只要有了她的照拂,就算新人再跋扈,谁还敢动她胡芷兰一根寒毛?
“多谢二娘教诲,芷兰明白了。”
“嗯,去吧。”
“是,芷兰告退……”
张瑞华神色复杂地目送芷兰出了门,丫头春喜从暗处闪了出来,恭谨地站在了一边。
“叫你打听的事情,可都清楚了?”张瑞华檀口微张,吐气如兰,略显疲惫地靠在软榻上,斜睨着眼,一动不动瞅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回夫人,少爷昨儿个带回来的丫头叫陆小蛮,原也是飞絮阁上的,听说,给她行那梳弄之礼的便是咱家大少爷。”
“哦?还有?”
“这人不知怎么后来便去了藏仙阁,化名儿叫做陆华浓,也就是在那儿又碰见了少爷,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奴、奴婢不敢说。”春喜神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两只秀拳攥得紧紧的,有些发汗。
张瑞华瞧她那模样,哂笑一声,“说吧,恕你无罪。”
“是。那陆姑娘本是老爷看中的,人都已经在芙蓉园呆了三日三夜,是少爷昨晚……昨晚偷偷从芙蓉园中掳回来的……”
“哦,芙蓉园……你说什么?!芙蓉园?老爷在城郊的别院,芙蓉园?!”芙蓉园是什么地方,她这个二房夫人心知肚明。那是卫权的禁地,是从来不许外人踏入的藏娇金屋,是她从嫁给姐夫之后一直以来的噩梦、噩梦!
“你说得,可都是真的?”张瑞华表情阴森得吓人。
“是,奴婢不敢欺瞒夫人。若有半句虚言,春喜定遭天谴!”
“啪――”好端端的香炉随着春喜刚落地儿的话音,猛地被掀翻在地。香炉盖“叮叮当当”滚落至门边,香灰撒了一地,满屋子的浓郁香气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可这堪堪只是个开始。
“贱人,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二夫人的怒气显然已冲到了一个无法遏制的高度,她亟需一个宣泄的出口,随着情绪的一落千丈,抬臂翻手间,精致的盖碗价值不菲的瓷器统统随着卧榻上的小几开始翻云覆雨,一件接一件滚落在地,接二连三地粉身碎骨也丝毫激不起主人平日里的怜惜。
守在外头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早已锤炼得喜怒不形于色的卫府二夫人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失态过。除了贴身丫头春喜,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一个苦苦守着活寡长期缺爱的女人,还有何事,比那寡情的丈夫和完美的情人皆倾心于同一个女人更来得讽刺?
张瑞华多年苦心孤诣扮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为了不辜负姐姐张氏的嘱托,生生儿压住了自个儿原本的性情。她不是什么神姑圣女,占有欲和控制欲只比那个为了独霸着自己丈夫、不惜在临死前下药叫卫权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的姐姐张氏来得更强更彻底。
春喜带来的消息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她倒要看看,陆小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能搞得这卫家父子个个儿意乱情迷!
“都给我滚出去!……等等,春喜,同我去少爷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