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这话听着倒叫人生分。哦,对了,我刚才在门外捡到大哥的腰牌,想是无心落下了,改日你交给他便是。”
芷兰接过卫容轩手里古朴的牌子,上头的字迹刺得她眼睛生疼。卫容轩见她整个人都仿佛沉进去了一般,也不打扰,反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远远观望着天际的残阳,嘴角绽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卫昭南的书房里,空气都像是结了冰,青瓷盖碗的碎片铺了一地,几片菊花匍匐在碎片上,仗着那几分尚未干涸的水迹苟延残喘。
公子昭南的神情已经在一炷香之内不知变了多少变,阿九则死死盯着那一地碎片,生怕自己主子一个不开心,将自己年方十八的俏脸摁在上头。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可并非半分责任都没有,弄错人事小,把主子的心上人亲手丢到乔大公子的手里头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虽然公子嘴上不说,可阿九看得出来,卫昭南对小蛮是真有几分情谊的,时不时便会对兰花帕子发呆,他敢打赌,那神情温暖得简直都能把石头给捂化了,什么陆老头什么邪盗啊,不过是个托词而已……
“阿九。”卫昭南沙哑着嗓子唤了声。可阿九全然只顾着自己那点心思,神情恍惚地忘了吱声儿。
“阿九!”
“啊?少爷!”只听得噗通一声,那阿九正对上卫昭南深锁的眉眼,脚底下一软,竟硬生生跪了下去,不偏不倚地将那些碎片嵌入了皮肉里,纵是疼,也只强忍着,“少爷,是奴才办事不力,求少爷责罚!”
“来人,请大夫!”门外的小丫头应声而去,卫昭南则头略微一偏,淡淡对跪在地上的阿九扬了扬下颌,“你这是做什么,我何时说过要责罚?还不赶紧起来,难道还要我扶你不成?”
“阿九不敢!”
“搞错了人无妨,我卫昭南的面子更算不得什么。不过本少爷绝对不会允许陆小贤唯一的血脉落在别人手里,你可明白?”
“阿九明白!可是少爷,那个阿清……”
“阿清?王大人自会看好他,至于如何找到陆老头,那便要看他们的手段,与我何干?去吧,把伤养好,别再给我丢脸。”卫昭南再也没看阿九一眼,长身玉立于案边,狼毫于青玉砚内轻旋,转眼便见其挥毫泼墨,笔下行草如行云流水般悬于纸上,字迹宛若秋光浮动,从容间却暗藏机锋。
“还有,乔公子那里你也不必去了,那人已经死了。”
见主子说得如此轻松,阿九一愣,抬头凝视着卫昭南被残阳映红了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其眼睑下晕开了层淡淡的暗影,面上无惊无喜无虑无忧,上一刻的暴雨狰狞马上便可以化作下一秒的潋滟沉静,真真叫人越发琢磨不透了……
夜色如水,月华凉薄。
乔府里悲悲戚戚哭声零落,放眼望去,满院皆是白色的灯笼丧幡,一个个繁复的“奠”字凭空给这晚风中的深宅大院招徕了几分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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