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和李嬷嬷的交情,也许可以死遁;银子么,就比较难办了。
难办的以后办,先办好办的。敏行细细想了,就去前院找李嬷嬷说话。
敏行到前院的时候,李嬷嬷正在树阴下纳鞋底。看到敏行过来,忙立起身过来扶住,
“大妞,觉得身上好些了?”
敏行微微笑着,随着李嬷嬷坐到树阴下,方低声说:
“好得多了。多亏李姨照顾。”
“嗨,客气啥。你娘活着的时候,我们可是好姐妹,那时候......”李嬷嬷纳着鞋底讲起古来。敏行也不打断,笑眯眯地听着,还不时应着“是吗”“后来呢”,引着李嬷嬷一直说下去,说到大妞娘没的时候,李嬷嬷叹着气,伤感地说道:
“唉,你是个可怜的孩子,要是你娘在,怎么会让你给人做妾。说是半个主子,有时连下人也不如......”
敏行抓住这个机会,哽咽地喊:
“姨!”
“别哭,别哭。你给姨说说,有啥事。”李嬷嬷腾出只手来,轻轻地拍了拍敏行的背,温柔地说。
敏行又抽咽了两下,方低声说:
“姨,有件极为难的事想麻烦姨。”说到这儿,不再往下说,只拿眼睛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接话。敏行心想,果然,能活下来,还能活得这么滋润,不会是莽撞的。这才接着往下说:
“姨,在那大宅门里做小,日子真难过。我心里很怕,要是再回去了,下次恐怕就活不了。姨,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再也不用回去了?”
李嬷嬷听得敏行说的是不想回去,眉眼一下舒展开来,
“傻丫头,这想回去难,这不想回去有什么难的,我跟你说,就算太太想让你回去,二奶奶她们也得想办法不让你回去......”
“姨,我想的是永远也不回去,就在这庄子上过一辈子。若有人想利用我,可怎么办?”
“那也好办。就说,就说......”李嬷嬷接得很快,却没有把法子说出来。
敏行知道这是担责任的事,李嬷嬷定是想让自己说出来,低声说:
“姨,本来,我能活下来,是您和大叔的功劳,没准能从太太那里领些赏也说不定。只如今,要确保我不会被接回去,您和大叔的赏是肯定不会有了。”]
敏行停了停,接着说:
“这事,也不用上赶着去找太太说,别吭声就是了。若有人特特地问起来,就说,就说当时没救过来,死了。想来,她们也就放过了。然后,我就离开,决不连累姨和大叔。姨,您看,这样,行不行?”
敏行说罢,扑通跑倒在李嬷嬷膝前,哭道:
“求姨了,求姨了......”
李嬷嬷又停了停,扶起敏行,温和中带着丝勉强道:
“就依你。本来你大叔昨晚还说你好了的事该报给大太大了,我给你大叔说说,咱就不报了。不过,虽说庄子小,只有你大叔和我,佃农们都不认识你,你也得少出来,别给人注意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知道,我知道,姨放心,我知道轻重。”敏行急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