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又无法置信的复杂神情,卫临尘接着道:“上次相救陶府小姐的那份镇定心智,父亲以为是一般的闺阁小姐能做到的吗?这且不说,那日儿子提到姐姐愿意嫁到张家,父亲以为姐姐是想贪慕张家富贵?张家再富贵,能越过我们侯府?或者父亲以为姐姐是因为张掖的才貌品学?别家的女子或者会如此,可姐姐不会,姐姐她不过是看透了圣意,想在这绝境里,顺势而为,寻一条可退之路,以护我们一家平安罢了。”
卫侯虽一向觉得女儿聪慧过人,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一直居于院墙之内的女儿,竟能思虑的这样深远。心中振动之外,已隐含泪光,却又觉得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欣慰来。她不亏是沈惟月和他的女儿。潇儿她,竟然有这样的谋略!
卫逸天便想起那个他藏在内心深处绝顶聪丽的女子。
惟月,徜若你在天有灵,看到我们有这样优秀的远胜男子的女儿,可觉得安慰?可惜我却无法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些年竟然对我们的女儿漠然至此,我实在,太对不起你了,他日相见,我有何面目见你呢?
饶是卫侯血雨腥风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的人,此时心中也高兴与愧疚交织冲击,再说不下去。便对卫临尘摆了摆手:“你先去吧。”
临尘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十分不安:“父亲……”
卫侯再次摆了摆手,临尘只好恭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听父亲叫他:“尘哥儿,你跟潇儿说一声,我对不起她。让她不要太过担心,我虽不能保住定远候府,可无论如何,也会护住你们兄妹几人的性命的。”
临尘再欲出言安慰,卫侯已意兴阑珊道:“去吧。为父累了,想歇一歇。”
临尘看了父亲一眼,见他神色疲惫,便恭身出了门,对候在门外的小厮寻真和信真道:“侯爷身体略有不适,现正在屋里息着,若有外客,不十分重要的,就自行回了,你们在外守着,不要打扰,都警醒些。”
寻真和信真两人年龄二十上下,都是跟了卫侯五六年的人,在营中一向管着侯爷的衣食,对他的性情十分了解,见临尘郑重嘱咐,两人忙应道:“世子爷请放心。”
临尘离了书房,本想去徐呤院,走了一半路,立在湖边驻足想了想,却又折回了自己的院子。一直到了申时,想着卫临潇该午睡完了,方才去看她。
此时夕阳西斜,桔红色的光透过梅竹兰菊的雕花窗格,暖暖的照在屋内青石板的地面上。卫临潇果已坐在罗汉床上,靠着迎枕在看书,惜竹同几个丫鬟坐在马扎上绣着女红。见世子爷来了,忙收了物件,上了茶水点心,避了出去。
“这两天迟睡早起的,怎么不趁着这会儿没事多休息会儿?”卫临潇把临尘让到床上,放下手中的书,笑问道。
“我不困。”
临尘答着话,端起茶杯吖了口茶。
“父亲把你叫到书房,可是说了晨间韩若封的事?”卫临潇直接问道,临尘若不是想跟她谈这件事情,也不会巴巴的这时候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