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被打成重伤,又想到师傅也被大靖朝生擒,顿时有些心灰意冷,不敢再多做停留,抱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念头,终于是狼狈地背负着易容成独孤伽罗模样的言紫兮,试图先潜回大燕国再做打算。
而当言紫兮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独孤伽罗的便宜师兄木凌霄带到了大靖朝西南边境最后的门户重镇--怀德城。
怀德城,亦是方恒部驻扎所在地,或者说,是大师兄叶凌风所在之地。
大师兄呵,这个一直被言紫兮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此时再想起,竟是万般感慨,更让她呼吸为之一滞的是,当她按照之前和余尧所商定的,假装因头部重伤而意识不明,被木凌霄伪装成进行互市的大燕国商贾的家眷,躺在马车内忐忑地等待着大靖军的例行检查,然后穿过怀德城城门离开大靖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马车外传来:“等等,马车里是什么人?将车帘掀起来!”
那道熟悉的声音,言紫兮只消听一句就知道那是谁,大师兄?他如何会在这里?
按理说,叶凌风的身份贵为如今镇守边关的雁翎军的副帅,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亲自查验过往路人才是。
除非……
言紫兮很快就敏锐地猜到,怕是这厢的雁翎军已经得到望京城来的消息了,所以大师兄叶凌风才会亲自守在城门下,对过往的人一一盘查。
可是,此时,她该如何是好?
就在言紫兮呼吸为之一滞的时候,外厢传来平稳的应答声:“禀将军,马车内是舍妹,舍妹之前染上了一种莫名的怪病,周身皮肤溃烂不能见光,能不能打个商量,还是不要掀起车帘了吧?”
言紫兮心神一颤,她自然知道外厢说话的人是谁,那是独孤迦罗的师兄木凌霄,此时言紫兮的心中竟是万般纠结起来。
虽然她心知,自己与余尧的这出计划是瞒着所有人,甚至是瞒着南宫凛,所以,在此时是绝对不能被人发现或者认出的,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可是,心中却又腾起另外一种强烈而又矛盾的念头。
她,其实很想再见见大师兄叶凌风。
自叶凌风两年前同意与方恒一同镇守边关以来,她已经两年没有再见过他了,虽然偶尔从边关的战报和大师兄私下写给南宫凛的密信中,也能偶尔得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可是,人的思念这样的东西,却是不会满足于那些只言片语的。
大师兄对她来说,是这个世间除了南宫凛之外最大的牵挂,那是一种超越了爱情,类似于亲情的最朴质的感情。
可是,如今,大师兄近在咫尺,她却不能动弹,更不能开口,甚至要假装不认识他,不能做出任何一丁点动作,这,对于言紫兮来说,是怎般的折磨。
就在心头千回百转的时候,车帘还是被人掀开了,虽然言紫兮此时阖眼躺在马车内,伪装意识全无,可是,当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心跳亦是骤然加快了。
而且,她感觉得到,大师兄的目光凌厉地扫在自己身上,似是毫不在意之前木凌霄给她做伪装全身弄出的那些脓包恶疮什么的污秽之物。
砰砰~
言紫兮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紧张得跳出来了。
内心深处两股力量在博弈,一个声音在呼喊着--大师兄,是我啊,我是紫兮啊。
另外一个声音却又在嘀咕着--别,大师兄,千万别认出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