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不会再有想见的机会……”他打断了凤其悠的话,意图转头看看她,但停在当中终究没有回过头。“但就算有机会再见……也兴许只是敌人,到时候刀剑无情,你我的事……也都忘了吧。”
凤其悠抬起的一双想要拉住他的手,尚未触及衣料便缓缓地垂落了下去。望着他挑开帐子的动作,看着他的身影闪入夜雪中,随着毡布缓缓落下,消失在她眼前。
少女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帐门,没有跑去追他,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泪都没有,而只是单单发愣一般的站着。
凤其悠在天蒙亮的时候便匆匆驾马离去了。归去后不久,便传来了她嫁人的消息。
一年后,传说她生了个女儿。
***
北汉战事越发紧张,他努力不去在意她的事情而是将整个心思都用在引兵布阵的作战上。但耶律斜轸没有想到的是,再看见她的时候,已经是上次后的第三年。
同样,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凤其悠。
在布好围阵后,不久前方传来捷报,说是敌方将领已经困在城中,难以自保。
他叹了一声好,转而问去这领军的术者究竟为谁,可此时却见那传令眼神微微躲闪。
――被我方困在城中的……是宋国的凤将军……凤其悠。
凤其悠……凤其悠!
他的身子猛地一振,近乎颤抖着声音开口:“不许杀她……捉活的……不……放了她!!”说着,干脆将传令一把推开,冲出大营跨马便去寻她!
副官已经认出了是凤其悠,也暗暗告知将士不许杀她,要捉活的。可凤其悠却好似不但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还频频朝着他们进攻。
他冲进包围当中,飞身下马的时候,她已经脱力的跪了下去。虽然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可她的嘴角却垂着泛黑的一道血迹。
……斜轸明白,这是灵力耗空到了极致出现这样的病征――而后,便是无可逆转的死亡。
她抬头看他,三年不见,她虽已嫁作人妇,生了孩儿,却让她出落得更加聘婷柔美。她笑着,温柔如三年前的雪原。
“其悠……”聪慧如她,怎么会不明白他不想让她死,对方已经停止进攻,为何她还要战得如此精疲力竭。
听到他唤着自己的名字,她面上的笑虽然越发温婉,可嘴角却不住的流出绀色的血来,一滴滴滚落在北国的土地上。
片刻的对视之后,她颤抖着唇只轻轻的说:我以为你恨透了我……不会再来见我了。
――你胡说什么,我怎会恨你。
她依旧朝着他笑,恍惚当年:真好,至少你还在意我的生死,你终究是在意着我的,对么。韩隐……韩隐。
她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但眼神却渐渐暗淡涣散了下去,最后身子一歪便要跌落在地。
斜轸赶忙弯身去扶,可此时他怀里倒着的不过是一具开始变寒的尸骨。
她逃了,终究算是逃了。以一死来逃脱身为神的宿命束缚,这样刻意战死的收尾或许才不负了她的族人,也让自己得到了解脱。
辗转二十载,就连他的鬓上也开始有了斑白华发。相思入骨,恍若昨昔,他从未曾忘记过她的模样。
“此生,终是我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