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上涂着白粉,嘴上染的鲜红,远看犹如画中女鬼,近观……就是阳光下的真女鬼。
水如后退一步,拍了拍胸口,咽下那惊天动地的一个“啊”,勉强挤出笑颜。
“不知这位……”
“叫我玉姐!”女鬼上下扫了水如两眼,撇着嘴说,“哟……这小脸儿……这腰身儿……”
水如嘿嘿笑着,“玉姐谬赞了……”
“谬赞个屁!”女鬼突然狰狞起来,瞪着眼睛骂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刚来就想偷懒!也不抬眼看看这什么地方!洗脸梳头跟老娘走!”
水如完全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手忙脚乱的擦了把脸,整理好衣衫头发,跟在她的身后,出了小院。
一路无话,两个人左拐右拐,穿过几层院子,来到一间房前。这栋房子举架不高,全是木质的结构,房门旁边挂着块不大的木牌,上面写着“演歌习舞”四个字。
玉姐走在前头,推开木门进到屋中。
水如跟着她进了门,放眼望去,才发现这房子外面虽然看着不太起眼,可里面却非常宽敞。沿着墙边有一条狭长的过道,过道上整齐的摆着女子的绣花鞋。屋子中央是非常大的木板地面,那木板都被磨得发亮,看的出是经常有人在上面走动。远处正对着门的地方放着一个大屏风,屏风两边摆着许多鼓乐之器。
这样大的练舞房,水如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可却也不太惊奇,令水如惊奇的,是她看到的那些坐在地板上的人。
“脱了鞋,跟我过来!”玉姐吩咐着水如,自己也脱了鞋子走到地板上。
“都看看啊,这是昨儿签了契约书的新妮子。”玉姐声音依然尖锐高挑,她领着水如边走边说,“以后你们也都照应着点儿啊,别欺负人家。都是在这莺啼阁讨生活的,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水如有些看着坐在四周的女子,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这些女子大多浓妆艳抹,穿的戴的也是花枝招展,三五一群坐在地上,水如大体估计了一下,可能有七八十人。
“妮子,你叫什么啊?”玉姐突然开口问。
水如一愣,然后回过神来,答道,“我叫水如。”
“哟……”玉姐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水如,好半天才扁着嘴说,“听听、听听,水如,看你这小脸蛋细皮嫩肉的,是水养出来的?什么水啊?”
她这么一说,不知为何,坐在地上的女子们一下子哄堂大笑起来。
水如摸不着头脑,低声嘟囔,“岚少爷说是‘奔水激石,但如鸟鸣’的意思……有什么好笑的……”
“你说什么!”
想不到,水如的一句话,竟然让玉姐突然变了脸。
她狠狠的瞪着水如,尖声道,“岚少爷?你这小妮子也敢提岚少爷?你知不知道岚少爷是什么人?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再敢随随便便提岚少爷,老娘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