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黟扫了眼众人,执起麻绳一端,首先在自己腰上扎扎实实的绑了一圈,打个结,然后留两步长的绳段,在下一个人身上接着再绑一圈,如此反复,直到七个人腰上都被绑了一圈绳子。
“大师,要现在点火吗?”罗开手上已经拿出了火折子,只差一步就能将树枝点燃了。
“慢,你现在点了也是白点,随我进去再说。”
白黟这番话罗开是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遵照吩咐将火折子收进衣服里。
他们头顶的阳光依然热烈的释放着热量,加上腰间勒腰的绳子,武大海不禁抹了把汗,“唉,我现在总算知道烤乳猪是啥感受了。”
“放心,你很快就会凉快得像条冰棍。”语毕,白黟朝前跨了第三百步。
没给众人丝毫喘息的机会,明亮的白昼转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漆黑取代,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袭来,逼人的压迫感叫人难以呼吸,又过一会,狂风大作,从下到上,迎面朝众人吹来,所有人只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紧紧握住前头的绳子,否则何时被吹跑了都不知道。
突然,不知何人发出尖叫,紧接着,绳的尾端便朝上飞去,带动得前边的人也无法站稳,一齐被吹了上去,如同风筝般在空中左摇右晃。所幸,绳子首端的人仍然像颗钉子似的钉在地上,使得后边的人没就此被风刮跑。
被卷到空中的六人无不暗暗心惊,想要出声,刚开口便被风灌了个满,如何也说不出话来。正当众人在风中筋疲力尽,几乎要握不住绳子的时候,绳子前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在低声呢喃,那声音沉静庄严,虽听不出呢喃的是何内容,却能叫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法力。而那狂风也在这声音的威力之下逐渐变小,直至众人跌落地上,慌忙从地上爬起,才发现风已经停了。
那刚刚念叨着法咒的声音此时从黑咕隆冬的深处传进他们耳中,“现在可以点亮你们手中的东西了。”
六人如获大赦,争先恐后点亮手中火把,然而,这光亮好似被周围的黑暗吞了般,微小得很,除了绑在绳子前后的人外,他们什么也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这是何处?”闻熙雨左顾右盼,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可终于醒来了,小少爷。”秦是宣以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却翘起小小的弧度:“这儿便是那女鬼的地盘。”
闻熙雨痛苦地扶着额头,“我方才明明在树阴下,怎么一转眼就……不行,我不跟你们淌这趟混水,我要出去。”
“闻兄,最好别这么做。”前头传来罗开的声音,明明只隔了个人,火光却照不到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前头。
秦是宣也道:“你既入了此地,便受到那女鬼的诅咒,可还记得那些溜出木水村的人是如何死的?”
“一派胡言!荒谬!”
“小少爷,”武大海跟着秦是宣叫道,“你现在站在这黑得像墨的地方,刚刚才见识过一场大风,你说是这些荒谬呢,还是女鬼的诅咒比较荒谬?”
闻熙雨神色闪烁,现实已经由不得他了。
武大地拍拍闻熙雨肩膀,指着前面。
“我兄弟劝你继续往前走。”武大海说。
闻熙雨推开肩上的手,“你不能说话吗?”
武家兄弟面面相觑。
武大地对闻熙雨张开嘴巴,只见他舌头从舌根的地方被齐根切断,只剩底下红通通的血肉和两排白生生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