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不知道白黟会不会来救他,毕竟真要来的话,应该早来了吧?他先前故意激怒胡广并非全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打定了主意只要离开这间画满符咒的房间便立即化作鬼怪挣脱束缚的,却没想不仅是这间小房子,胡广在整间屋子的里里外外都画满了符咒。
难道真要听天由命?蔺相安望着眼前的黑暗想到,不久就陷入沉睡中。
“娘亲,娘亲!”稚嫩的童声在黑暗中响起。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张开粉嫩的双手,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朝妇人扑去,但下一刻,幼小的身子被妇人毫不留情地踢开,妇人咒骂着,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转身便离开了。
年幼的他趴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明明看到别的母子都是这么做的呀,他哪里模仿得不对了?
直到一双玉臂将他扶起,拍去他身上灰尘,面上的泪痕才干涸。“鱼儿姐姐,为什么娘亲叫我赔钱货?”
“这……”女子哀伤为他抹去脸庞的脏污,话语吞吞吐吐,似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一旁的龟公忍不住低腰开口道:“那是因为你就是个赔钱货。”
“住口。”女子呵斥道。
龟公挑了挑眉,叉腰道:“怎么,我又没说错。”龟公伸出食指指着他,“本来呀,你娘被一个大富人家的公子看上,准备接为妾;那公子哥的家人自然反对得很,但他费了不少唇舌,最后几乎要以死相逼了,这才成功;可是就在你娘准备嫁给那公子,从此享受荣华富贵的前三天,你娘却被查出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若是肚子里怀的是那公子的种还好,偏偏三个月前富家公子出外经商去了,根本不可能令你娘亲怀孕,于是乎,婚事没了,你娘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也就此告吹,不得不留在妓院里;如此一来,她对肚子里的孩儿自然就深恶痛绝,三番四次想要将之打掉,可惜后来大夫告诉她,胎儿已经成形,若是强行打下恐有性命之危,她这才咬牙生下了那野种――也就是你。”
“我才不是野种!”自小在妓院里耳濡目染的他当然知道这个词的意思,立刻就抽抽搭搭地反对道。
龟公听到他抗议却笑起来:“连你爹是谁都不知道不是野种是什么,你娘没直接把你扔河里都算好的了,还把你养得又白又胖,这不是赔钱货又是什么;哎,不过也可能是她深谋远虑,打算把你养大点再卖去当小倌,那可就是稳赚不赔了。”
“好了,别说了。”女子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他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没忍住,在那脂粉香气的温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蔺相安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眼睛湿漉漉的,他下意识抬手抹去泪珠,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回原貌。也不知现在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心里想着,慢吞吞地起身,背靠墙壁坐着。身上的衣服刮着地面,带出细微的摩擦声,这是他死前穿的那身衣服,不知为何,所有的鬼在死后都穿着生前的衣服,仿佛是神明留给他们的尊严,让他们置留人间时不至于感到羞耻。
“蔺兄弟,你醒来了?”
“醒了,这一睡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蔺相安对着黑暗说道。
“大约过去了四个时辰罢。”
四个时辰,那胡广应该起来了。蔺相安想着调整了下坐姿,继续问道:“你们九人身体状况如何,可还撑得住?”
“勉勉强强,除了一位方才被敲了几棍,身子现在还动不了,我们其他几人还撑得住。”
“那就好,待会我会再激怒他来拖延时间,只要你们坚持住,最后一定能获救的。”
“蔺兄弟……”黑暗另一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怎么了?”
“说来惭愧,老夫光是听见门开的声音都会禁不住瑟瑟颤抖,蔺兄弟你是如何支撑下来的?你当真不怕那胡广吗?”
“怕,当然怕的。”蔺相安咧嘴笑起来,“但我也已经答应过你们的学生,要将你们平安无事地带回去,我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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