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发怒,只伸出一双如青葱般水灵的手来,软软地搭上他精壮的腰,下巴也随之蹭上了他宽厚的肩,一边巧言小声笑道,“将军此言差矣,家中的牡丹再好,又哪及近在咫尺的解语花儿贴心?”
她感觉到放置在他腰间的手被另一双温热的手缓缓地握住,心里正兀自不屑又带着些许欣喜时,那双手却不容置疑地箍住了她幼细的手腕,自左右移开。
他竟然将她推开了!送上门的温香软玉都不要,这男人当真就如此痴情?而那所谓的发妻也真就有这般好?
扈姬接二连三地踢了硬邦邦的铁板,面色也愈发不虞起来,她自认为在烟花巷里摸爬滚打多年,然而眼前这个男人的性子,她却如何也摸不透,难不成又是个当世柳下惠?
开什么玩笑。
好在扈姬原本也并不打算以这般拙劣的手段就收服堂堂一军之将,若是真能这般轻易诱惑,那么他也定当不是她要寻的男人。却未曾想过,他连陪她走走过场都不乐意。
既然眼前的男子如此不解情意,她也不用再浪费这万千风情。扈姬站直了身子,“若是奴能助将军一臂之力,将军可否能答应留奴在身边?”
他没有回答她,或是根本不屑回答。
一刹那间,她的心念已然百转千回,回过神来时只冲他挑眉轻笑,一颦一笑皆极尽妖娆,“将军不信?”
姜慕依旧不置可否。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撇了撇嘴,摸了摸藏匿在后腰的一柄匕首,自信地弯起被胭脂浸染得红艳艳的嘴角,“那,奴自会让将军看个明白。”说罢,扈姬未等看他反应,便已然跳起身来,拨开帘帐,三两下便蹬掉了足上华而不实的帛屐,向来时的方向冲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奔跑途中,扈姬隐隐感觉到身后他清冷的目光,却是视若无睹的疏离模样。扈姬勾起一笑,随即只身闯入气氛欢腾的帐中。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去而复返的歌姬,连事先服侍的副将身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另外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凡世间的变幻是如此之快,稍不留神便有可能被别的人捷足先登,要知道世上从不缺美貌的女子,也从不缺垂垂老去的徐娘,若她还不勉力自救,便只有被遗弃在一边的阴暗角落里,寂灭、腐烂、发臭,最后只能靠作呕的气味儿让人记住最后一面。
心下倏地一冷,扈姬裸着赤白的足,握紧了隐在蹁跹长袖间的匕首,复端起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一步步向返回的翠哥儿走去。
翠哥儿瞥眼时,正见扈姬莲步生花地向她走来,不禁柳眉倒竖,瞪起了一双杏核眼,张口便泼辣地骂道,“你这小贱蹄子惫懒,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没看到前头忙着吗,还不快去招待各位军爷,那……”
剩下的话翠哥儿终究是没有来得及说完,因为扈姬手中那柄磨得锋利的匕首已然深深插进她柔软的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