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在心中逐字逐句地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要每个比划都细细抠过去,却还是觉得怅然所失。
小黑他这些年来,所留给我的都太好了,却也都太少太少了。
随着晨光熹微,我脑内的意识也愈来愈模糊,双眼所触及的景象均化成蹁跹的光影,五彩的光团,在眼前活泼地跳跃着,游弋着,又逐渐与天地万物融合成一片。端坐着的身子愈来愈轻,仿佛要永远沉睡在一个沉寂而飘渺的梦中。手中的茶盏终于砰然落地,碎瓷片混合着冷茶撒了一地,我身子一歪,也随之闷头从绣墩之上倒下,从此再不知浮生几何。
“姐姐!”一声诧异的呼唤惊碎了我轻如飞絮的梦。
盘旋着的虚幻光华均化成波纹在刹那间破碎,我惘然地睁开眼睛,却是苏陌的脸在我眼前放大,面上是不加以粉饰的焦急。
这孩子表面看上去软硬不吃,跟小黑一个脾气,然而心里却到底还是在意我这个姐姐的。
“小陌,”我扯着嘴角朝他笑,微张的双唇早已干涸龟裂,唇齿间隐约可以感触到丝丝别样的猩甜。嗓子干渴得几乎在冒烟,所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钝了的刀口在其上细细磨上一遍,喑哑得简直不像是我自己的声音。我疲惫地看着他年轻而英俊的面庞,却一点点地在眼底模糊开来,仿若来自虚空,“替我把后院桃花树下的酒坛子挖出来吧……我想我总该要休息一会了。”
即使我视线已然逐渐模糊,却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苏陌的脸色陡然一变。他是知道底下埋着的是什么的。
一壶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一壶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没想到却双双一语成谶,不知到底是玩笑,还是所谓的天命。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苏陌一声声呼唤我的声音模糊而遥远,直至再也听不清楚。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探过头,凑近他的耳边,哑着嗓子道了一句“别告诉邱狐狸……”后,便歪头躺倒在了他孱弱的肩上,神识尽褪。
也不知晓是什么时候苏醒的,只觉着全身像是在车轱辘之上滚过了一圈般,差些要跌荡得散了架去,稍微动一动便是一阵酸疼难耐。我难受地翻了个身子,发觉居然贴到了一面墙一般的东西,只得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此时自己半倚在一辆模样朴素的马车以内。想来应是一路颠簸,才震得一把身子骨要断了一般,仅有脖子上尚枕着软枕,才幸免于难。
只是……我怎么会在马车上?又是谁将我带出来的?
我抚了抚酸疼的额角,鼻尖毫无缘由地盈满了杜若花的芬芳气息,随着意识逐渐恢复,这股花香也愈发馥郁,沁人心脾。
朝花镇里头确实有栽种杜若,只不过都是与别的花儿草儿一道养的,又有哪里才会有这般多的杜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