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眉娘微微撇下眼去,眼瞧着我们手上系着的红绳,笑着揶揄道,“怕是我去了哪儿不要紧,倒是你们这对鸳鸯,患难见真情了?”
或许是银鸩的原因,也或许是年岁渐长,眉娘平时并不常开玩笑,大概是今日心情还算不错。见我猝不及防地唰得一下涨红了面皮,她又笑着将一缕轻烟般的乌发撇过耳去,在适当时候换了话风,“阿若,如今你可知道他的身份了?”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明白她话语间是在顾虑什么,只端正了面容,言语肃穆道,“眉娘您暂且放心,杜若虽然愚钝,但心中也知晓现下时势紧迫,他尚有家国大业、社稷山河去守护,并不能专志于儿女情长,情情爱爱,杜若知晓自身资质尚浅,不敢妄谈战事,故或许不能给予什么帮助,心中甚是羞惭,但我愿孤守此地,不离不弃,只待……只待一切尘埃落定,与小黑……不是,姜慕永结静好。”
她秾丽的眉目微动,一双漂亮的眸子透露出些许迷蒙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前尘往事,正当我心内无比紧张之时,她这才恍过神来,满意地朝我点点头,“小黑抑或是姜慕,都不要紧,你有这番心思便是好的了,想我当年……”还未说完,又是戚戚一笑,艳绝的眉目缱绻,“罢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想到楼上苟延残喘的苏乐,我愈发心虚,又见她这副模样,不禁不安地轻唤了一声,“眉娘……”
“对了,”她未曾在意,又扶着桌角站起身来,花纹艳丽的玄色裙裾在地上一扫而过,仿佛绽开了一朵凛艳绝伦的大丽花,“既然你们都已然开诚布公了,那我也应当带你们去见识一下新的地方。”
心里一凛,我已经将此行的目的猜了七八分,听到此只垂手称是。
一路步至后院的芍药花园前,我心中不禁略微有些诧异,眼见的眉娘以钥匙打开厚重的门锁,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一片绚丽的花海,流光溢彩,明媚的雪光合着芍药花瓣,直照映得万物失色。
小黑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当年宫中也有安置这般的雪芍药花海,故当时我每次见到,便恍惚觉得又回到当年了。”
难怪当初他那般喜欢在屋顶上眺望着园内风光。我叹了口气,想来眉娘,用意大抵也是如此吧。
没待我多想,眉娘她已然走至花海中央,眉目淡然地蹲下身来,有节奏地叩了叩其中一株雪芍药的根部,霎时一阵稀里挎拉的响动,仿若炸响了闷雷一般。
我捂着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芍药花海随着根部附着的土壤陷入地下,透露出巨大的一个洞来,一眼望去,尽是黑黝黝的一片,几乎看不到尽头。
侍奉此处的雪芍药数年的时光,我竟丝毫未曾察觉到其下另有玄机。难怪眉娘会将此处封为禁地,我起先还以为她仅是热爱花草,未曾想,还另有这么一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