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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同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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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已然有了一片青青野草,统统肆意生长到了过膝高,很是旺盛,地下的泥土又是极松软的,每走一步就会深陷几分下去,然而感觉到他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就再也不怕跌倒。

    不知行进了多久,只依稀见得前方萋萋青草之中似乎透露出一抹青灰色,我往前几步,拨开遮挡在前方的野草疑惑地探去,映入眼帘地却是一方青石墓碑。

    自乐麋山的那场血洗发生之后,还有人回来为麋族亡人立过碑?我皱了皱鼻子,随意地绕到前头去,想瞅一眼到底是祭奠谁的,然而却被墓碑上刻的两列清秀小楷震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先室阮凌兮之墓。卒于建安十六年,七月,廿六。”

    姆妈是乐麋山里的唯一一个外姓人,除她之外,麋族里再无人姓阮。

    时隔十数年,我居然如今才真正知晓姆妈的名字。

    而这个立碑的人……我有些失神地抚上墓碑,上头镌刻着的字已然因为风雨的冲刷而棱角模糊了,显然并不是新立的,然而墓碑周围却清理得干干净净,明明是这般潮湿阴凉之地,却连一片青苔也看不见,前头还摆着两盆新鲜的瓜果,显然那个人经常来打扫拜祭。

    小黑站在我的身边,与我肩并着肩,“是伯父?”

    我死死地咬着唇,盯着那方墓碑点点头,又摇摇头。

    事到如今,我还是不愿承认我有爹爹。无论那个人在墓碑上镌刻上多深刻的“先室”,无论他最后侍奉得多么精心,做得有多么好,或者是当年他的离去是有多么棘手难言的前尘往事,我都不愿去了解,我只知晓姆妈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没有他的存在。

    逝者已矣,再多这些繁缛的形式又能代表什么呢。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劝慰道,“都过去了。”

    “嗯……”我正闷闷地应着声,忽的听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草梗嘎吱折断的声音,似乎有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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