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之前吃了一回亏,这次我已然有了警惕,眼角瞥去的余光刚看到她身子微动,便灵敏地往左一错身子,成功避开了她再一次的铁手袭击。
我这回彻底恼了,只猛地转过身来,阴沉地拉下一张脸忿忿道,“您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好好说,我做小辈的自然会好好听着,不要玩这些旁的虚的,还有,这一上来便使了劲地抓人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我本以为他们会就此罢手,或许也有可能撕破脸皮发火,却始终未曾想过王夫人竟然扑通一声地跪在了我的面前,霎时声泪俱下,“若丫头,你要去看看我们家耀祖啊――”
眼看着那平日里洋洋得意以小王麻子为荣的王夫人这么灰头土脸的跪在我面前,我心里不禁有些慌了,忙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不太想靠近她,只手足无措地远远道,“别,别这样,您先起来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不叫还好,这么一叫,连那最好面子的王掌柜也随着他夫人一般,直直撩开长衫下摆“扑通”一下跪在了我的面前,抬起头来,泪盈于眶。
我惶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正湿答答抹着眼泪的半老夫妇,忽然觉着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只干巴巴地从牙缝里蹦出一个个字来,“怎、怎么?”
王掌柜张了张口,似乎正要说话,就被王夫人捏着帕子哭哭啼啼地截过了话头去,“我儿这不是跌伤了腿,躺在家里头么,前几日还好,后面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受得住这等寂寞,每日只巴巴地盼着有你们这些平日里在一起常玩耍的孩子们过来看他,可是这么等呀等呀你们都没来,我这当娘亲的,看着……看着他这般……”
话还未说完,王夫人已然哽咽了,只垂着头凄凄切切地啜泣着,王掌柜便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我们这做爹娘的,怎么看得了孩子这般受罪,我们也知道耀祖跟你关系最为要好,这不是……一起来求你去看他一眼,好歹也给他一个安慰,不至于一个人在床上呆着生闷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见他们二老眼泪并不像是作假,我不禁松下了口气,拍着胸口释然道,“嗨,不过是这种小事……哦不,王小……耀祖哥哥受伤自然是天大的事,那你们之前好好说不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的这么来,可把我唬了一跳,哎,你们快起来吧,我随你们过去就是了。”
说罢,我自己心里也不免咂舌,不过是小王麻子的一个请求,这王掌柜夫妇怎就这般兴师动众地来请人,甚至还下了跪,这若要说是溺爱孩子,未免也太过溺爱了些,总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若是我的姆妈和爹爹还在,是否也会……我摇了摇头,不予多想。回首只见得王掌柜夫妇面对着面互相交替了一个眼神,似乎也松了口气,只手把手地交相搀扶着起来,很是逢迎地将我往家中的道儿上半推半就地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