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活下去而杀了你的爹爹,如今为了你活下去而毁了自己,便是这样子,简单得很,还有甚么好问的吗?”
给她喂下了几口温水,我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到一边的案几上头,也扬着脸对她嘿嘿笑,学着邱五晏没心没肺的模样,“虞香草,即使你没有让我死,我还是想告儿你,那天晚上,我是真想要了你的命的,现在,也一样。邱狐狸现在大抵是去焚香沐浴,准备换血事宜了,你若是给我把刀儿,我趁着这空档现在就敢刺进去。”
说实话,我还真怕在一旁儿默不作声喝茶的小黑会延续往常配合的作风,风轻云淡地抽出要中的刀递给我。我虽然有这杀心,但确实没这胆子直接血溅当场,何况又是邱五晏死心眼儿要保护的姑娘。说来说去也不过只是看着她无所谓强装镇定的模样来气儿,故意做着恶模样撂几句狠话而矣。
幸好,那厮只是在一边儿很有眼力见儿地一口一口啜饮着茶,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一片平静,倒是安定的很。
虞香草的脸色依旧苍白,口中吐露的话语细弱,微如蚊吟,我心中负着气,本不予理会,却见她的口型似乎是重复了一次又一次,这才放下了手中捧着的茶杯,侧耳,“你在说什么?”
她喉间的音色破碎,然而三番四次拼凑,倒也听了个明白,“枕下……锦囊……香……焚上……”
我泄了气焰,无可奈何地依言自她枕头底下摸了一阵,果真摸出个素色的香囊出来,里头硬梆梆的,打开看却是一块炼制好的香料,嗅了嗅,却也不是鸡舌香的味道。我放在手心里头,打量了一番,不禁凝眉,“难不成又是甚么溺水幻境,或者烈火幻境,悬崖幻境之类的玩意儿?”
看神色她似乎想要摇头,但碍于身子不能动弹,只乞求一般地眨了眨眼睛。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转头向小黑看去,想要请他做决定,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赤裸裸,他终于放下了手中如同他初恋小情人一般眷恋的茶杯,朝我微微颔首,便当作是同意了。
不知为何,见他点头,我也稍微放下心来,仿佛一切的不安都被平复,只慢吞吞地打开了一边儿的香鼎,放入香块,簌簌地在其下燃起火来。
随着一缕幽微的香气夹杂着一线白烟借着风势扶摇直上,我隐约觉得脑袋有些昏沉,眼前的事物也迷迷离离地重了影儿,我心里正暗恼着怎么又着了虞香草的道儿,便彻底眼前一黑,“咚”一声地闷头栽倒了下去。
我只道大抵将要遇见的又是什么折磨人的玩意儿,然而没想到的是待迷蒙在眼前的黑雾终于一点点褪去后,眼前铺展而开的却是一片葱茏的绿意,许多我连见都未曾见过的鲜艳花草在我身边环绕着,不远处还有一弯泉眼,汩汩地从外流出清澈的水来,叮当的好听,眼前陌生的一切都似乎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