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六章 幌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虞香草如此精心地装扮自己,一改往日里素净甚至有些老气的形象,身上穿了一袭耦合色缠枝纹的粉缎面儿织锦裙,细香滚边的裙摆在地上迤逦而开,又胭脂水粉细细匀了面,朱唇一点,额上描了淡金色的木犀花钿,流光溢彩。脸若春日芙蓉花,身似隋唐堤边柳。待她走近时,还能隐隐约约闻到自她身上传来的幽微女儿香,混合着常年熏着的鸡舌香的气息,尤为好闻。

    墨色的发丝被一支凤穿牡丹的金步摇细心地盘了起来,前几日晚被小黑的刀削去的半边发丝也被一缕一缕地用琳琅满目的细巧素银钗环一一别上,一丝不乱。玲珑耳上的一只红玉髓坠子随着她头部轻微的动作而摇摇晃晃,在白皙的脖颈上尤为明显,仿佛掠过一道朱红的流光。整个人都像是从壁上挂着画儿里头走出来的一般。

    她瞥眼瞧见我,幽黑的眸色微动,却没有说别的,稍显稚气的面上忽的绽开一抹孩子气的笑容,只翩跹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儿,笑语吟吟地问我道,“杜姑娘,好看吗?”

    一时摸不准她问这话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我微微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从鼻子里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杜姑娘,你可是恨我?”她出奇突兀地浅浅笑起来,见我缄默不答,也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是应该恨我的。不过,很快,便解脱了。”

    是啊,死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不晓得她这时突然来找我说这话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若是想挑衅,那便太没眼力见儿了。我微微抽动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子里头,这才发现匕首上回已然在“绝别信”里头托付给小黑了,于是放弃了再次袭击的念头,只蹲下身子自顾自地埋头温起酒来,且当她不存在。

    她似乎没有发觉我刻意摆出的冷淡,只又轻缓道,“很快,便也是我的解脱。”

    我一直沉默不语,摆明了就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然而她面上却也不恼,只与我絮絮地说了一大通古怪的话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便兀自转身去了。

    听闻她脚步声渐远了,我这才移动了脚步,心里忿忿地暗骂了一声“怪人”,便把这档子事儿放到一边,转而拎着烫好了的花雕给大堂里头候着的客人送去了。

    我本来便跟她不是一类人,自然无话可说。

    再见到她时,已经是第二日天明。今日正逢初二,腕上的血莲已开得旺盛无比,像是水面上最美的那一簇明艳的朱色,我借着晨曦的微弱光泽看得呆了一会儿,换上了一袭簇新的青衣小帽儿,爬起身来,准备坦然迎接自己的死期。

    正欲去后院汲水洗漱,却听到大堂里的细微声响隐隐传来,依稀辨认出是虞香草的声音,“师兄,当年的事,你还是不肯给我一个交代吗?”

    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