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话题突然转向,我一愣,赶紧翻转过手来,白皙的手腕上呈现的俨然是一枝朱色的并蒂莲,以腕上淡青色的脉络为枝,将一条条脉络都晕成血红色,由其上生长而发,两朵皆是含苞欲放着的模样,仿佛刚刚用朱砂画上去的一般,很是明艳,还隐隐散发着些许异香。
“该死!是什么时候……”我低咒一声,便是我对这类东西没有研究,也能知晓定不是甚么好玩意儿。
一时间心下微冷,没心情去欣赏手腕上的这般奇景,我还妄想着只是个玩笑,忙使劲用指尖搓了几下,然而手腕都快被搓破了皮,却还是没有抹去分毫,仿佛是由生带来的印记一般,生生地长在了我的手腕那儿。
“你我同拜在爹爹门下,且师兄的毒术和医术都要比我精进许多,这个标志……师兄您应该不会比我陌生吧?”虞香草弯腰拾起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鲛绡,重新戴上,霎时白净的面上只余了一双暗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夜色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她复又冷道,“下个月初二,蛊莲花开之日,便是身死之时。除药谷种植的药草外,无一可解。师兄当年来时空空,去也空空,倒把与药谷的关系给撇了个干净,此时便是享誉盛名的毒医圣手,大抵也是黔驴技穷罢?”
邱五晏拉着我往巷口匆匆走去,而她迷惘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幽静的巷子里响起,飘渺如在虚空般无物,“师兄,我还以为你会记得的,我十九了。”
小巷空寂,衬得虞香草的声音愈发空灵而清晰。我听不懂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安地望向邱五晏,然而他的脚步却再没有停,一直等出了巷子口,他才仿佛霎时松懈了全身的防备一般,怔怔地蹲下了身去,呆愣地看着左手上虎口的那道伤疤,狭长的眼角似乎有一抹泪光划过。
我这才有些慌了神,甚至比刚知道自己中毒时还要失措几分。说来我来灵栖已四五年的时光,我却从来未曾见过邱五晏他这般慌乱的样子。印象中的邱五晏,无论心境悲喜,也无论遇到的事有多棘手,面上总是一副笑面春风的模样,让人免不了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但如今他这副颓丧的样子,却更让人心惊异常。虞香草是他心中的一个结,只是解铃还需系铃人,旁人又该如何插手。
此时暮色四合,时值打烊时分,路旁已没有几个人影走动,也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我张望了一眼,便也随着他在街边蹲下,低声问道,“邱五晏,她刚才说的那件事……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了头来,面色已然恢复了正常,轻描淡写一般,仿佛方才的失措和异常都不曾存在过,“我杀了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师傅,毒圣虞白。”
且不管虞白到底是什么个身份,我原先心里只道大抵是些这厮年轻时儿女情长的小事,听到此不免有些心惊,只急急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