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倒不用愁,我本是想把他顺道收到身边来的,但东口的柳家夫妇已经提出待薛恒丧礼过后收养小丁作养子了,我思量着这柳家是个出了名的善心人家,家境也算是优渥,想必待小丁定不会差,怎么也好比跟在我旁边受风雨飘摇的好,”他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磨圆的桌角,“明日便是薛恒出殡之期,若丫头你便也告个假过去一趟吧,小丁与你的关系比旁人都要好些,是应该顺道去劝慰他几句的。”
我微愣,随即点头应下,“啊……是,当然。”薛恒平日里冷淡得可以,但对待小丁却是真的好的,记得小丁经常跟我抱怨一通薛恒的阴郁性格之后,又会欢欢喜喜地掏出薛恒买的什么新奇的物件儿来,这回薛恒死了,虽然也有柳家夫妇收养小丁不至于流浪街头,但小丁心里约莫却还是难受的吧。
“好了,我先要去别家了。”他这次并未多做停留,只自顾自起身轻车熟路地绕去酒窖后头打了壶未掺水的酒,又晃晃荡荡地走了,走至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一般,倒退了几步,朝我敲了敲满当当的酒葫芦,扬声道,“嗨!若丫头,记上帐,这三个大钱日后还。”
我毫不留情地附加赠送了他一记白眼。
以往常的情况本来应是向邱五晏告假,但这回眉娘回来了,虽然并不管事,但总归也是个掌柜的身份,说到底还是要比邱五晏大一头,关于灵栖客栈事宜自然不能再越了矩去。
我心里暗自斟酌着请假的词句,一边咚咚咚叩响了眉娘的门,“眉娘?您在里头吗?我是阿若。”
听闻里头传来几分七零八落的动静,我正忐忑思量着莫不是打扰了他们的好事,又暗自庆幸没有如往常一般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正想踮着脚尖偷偷撤离时却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便又止住了离去的步子,只做好非礼勿视的准备,待等会发生了什么情况也可以面不改色地随机应变。
毫无意外的,开门的是青鹭,青碧色的瞳孔毫无神采,在外头焚着的明绿色彩香下显得更加妖异,我抬眼时注意到他嘴边稍显凌乱的一痕艳色的口脂印,又瞧瞧他身上松散的外袍,知晓是方才的猜测中了,不禁僵硬了几分身子,忍住拔腿就跑的尴尬感,只硬着头皮问道,“青鹭……请问眉娘现在有空吗?我有事要找她。”
青鹭甚至都没有认真地瞧我一眼,也或许是因为涣散的眼神以至于我感受不到他的视线,只是面色淡淡地应声道,“夫人安寝了,你先进来候着吧,我去唤醒她。”
进去?如今在门口处已然如此,不知进去又会见到什么香.艳的景象?!
我虽然平时一向活得没心没肺的很,但到底还是尚存有些羞耻心的,此时尴尬地正想摆手说不用,却见青鹭浑然不顾我僵硬的神色,话音刚落,便已安然裸着白皙的脚踝,莲步生花地踩着铺就着的波斯毯绕过帘子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