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逼只怕会乱了自身的道行,只阂闭着眼睛点头,当作是应下了。
心里的大石头已然落地,焕月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起身离去。
身后的太虚睁开眼睛来,望向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掐指一算,旋即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徒儿……到底还是放不下。
……
寺里新进来的两个小沙弥还未褪去在外头生活时的欢喜劲,只趁着师傅和师兄还没发现偷着懒躲在角落里聊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遥指着远处那个打坐着的粗布袈裟的和尚在叽叽喳喳,“看,那个师兄手上怎么还拿着一朵扶桑花?诶,还是开败了的!”
另一个似乎知道些其中的内情,忙压低了声音回答道,“那是焕月师兄,听闻师兄们说以前这是寺里最有潜力的一个弟子了,只不过听说前段时间出去与人超度时染上了疯病,回来后便疯魔了一般,拿着那枝扶桑花如何也不松手。”
“呀,竟然还有这等事,连焕月师兄这般的人都会遭此变故,那么我们……”他骤然想到自己的前景,不禁有些迷茫和忧愁,一时间竟有些迷惑家人把他送到这寺庙里来修行到底是错是对了。
“嘘,小些声,”那个小沙弥竖了一根食指在唇边,似乎很是警惕,转而看四周没有动静,又倾数说道,“近日听人说,焕月师兄似乎好些了,只每日每日地在那里打坐修行,师傅疼爱他,便腾出了一块地方供他清修养病……嘘,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别打扰焕月师兄修行了,免得被师傅师兄们发现了,可是要挨骂的。”
“是,是,赶紧走吧,咱们晌午还要受戒呢,受戒以后要走的路程可多。”
那个小沙弥此前说八卦的时候扬眉吐气,此时一听到受戒,立马语带怯怯起来,“是啊,听说受戒挺疼,我有点怕……”
另一个小沙弥豪气万千地拍了拍肩膀安慰道,“不用怕,不用怕,师兄们不是都这么过来的吗……”
“说来也是……”
两个小沙弥的话音随着飘忽的轻风逐渐消散不见,在蒲团上盘着腿端坐着的焕月缓缓睁开阂闭着的眼来,先是回首宽容地笑看了一眼那两个咋咋呼呼的小沙弥远去的身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香疤。那时候刻骨的疼痛,到现在居然在记忆中已然不清晰起来。
他转而垂首,温柔地看着手上拈着的那枝有些败落但依旧未凋零的扶桑花。
那日还是师傅提醒他,那扶桑花蕊中的圆珠虽然已然裂痕遍布,但终究是没有完全裂开,元神尚未完全散尽。他如果能够以接下来的时间潜心修行,终有一日可以修复好她残损的元丹,虽然这仅仅是一个不确定的方法,他却仿若在其中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只要有个这样的盼头,哪怕此中的岁月有多长,相思有多苦,他都愿意去尝。
【明月别枝】完,下一卷【青青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