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焕月师父……呃,就是你方才说得旧相识?”我此时只觉得眼角抽得厉害,只得僵着脸略微摁了摁,一连串地问道,“你不是说你抢了他家里头三头待产的老母猪,然后把他师傅新娶的第二个老婆揍了,再加上以酒代茶故意灌醉他,然后你一时兴起脱衣服色诱他就这么破戒了所以他恨你吗?怎么你又会喜欢上他?”
“扑哧”一声,是身后的小黑失笑。
我不敢转过身去公然鄙视他,只能僵在原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然而这回轮到桑枝瞠目结舌,“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我尴尬,“咳,当然没有……”转念又觉得无比奇怪,“那你和小黑……?”若说是平常的聊天卖痴这也就罢了,可那个晚上……我明明看到小黑进了桑枝的房,还滞留了许久,这又如何说得过去?
她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似乎猜到了我心中所思,眯着眼笑道,“自然也是假的,我本想叫那榆木脑袋的小和尚注意到我,那日还硬是唤了你家跑堂小哥儿进我房里捉耗子,关门了许久,可是那见鬼的小和尚愣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讲到最后她敛了笑,揪着裙角气急地跺了跺脚,“你说他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啊,就知道跟我抬杠,不知道过来把我抢走呀。”
后面的话我都没太听清,脑内只盘旋着“你家跑堂小哥儿你家跑堂小哥儿……”,晃过神来时她已在自言自语般地絮絮念叨,“以前明明还是个可爱得紧的小和尚,如今怎么这么遭人嫌。”
我不禁窃笑。但就是这么遭人嫌,你也不是还陷进去了么?
真相已然明朗,我之前忧愁的一切竟毫无道理,联想到之前做过的一系列傻事,我黑了脸,这不自然地咳了咳,打断了她的絮语,只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跟焕月师父说明白?”
她果然止了口,然而却怪异地看着我,骤然拔高了声音,“开什么玩笑,我是妖精,他是和尚,若是这么直接过去说,就凭臭和尚那驴一样的性格能答应吗?”
……那您方才还纠结什么开窍不开窍的问题?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晓?”
闻言桑枝黯然地垂下头来,“其实我十一年前就明里暗里的跟他提过好几次了,可他总是不明白……大抵是不想明白,再后来当他终于认清人妖殊途后,我们便分道扬镳了……可我也总是弄不明白啊,为什么他宁愿相信他师父说的一句话,也不愿意相信我真的没有害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