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想清风和邱五晏所隐瞒的到底是什么事,反正清风方才的意思我大抵听得明白,这不过就这么一两日的事,时间到了自然就会知晓。然而即使这么开解,心头堵着的感觉却越来越分明。
越来越乱了。我心一沉,一把拨开门闩,猛地推开了那道暗门。刺耳的“吱呀”一声下照映的是满目的雪色,在夜色下安然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暗门里所谓的禁地其实并不是那么神秘,没有武功心法,也没有奇门秘术,只是眉娘布置的一个小花园,种植着大片大片的雪芍药,都是眉娘费尽心思从各地移植过来的,逢花开之际,明艳非常。眉娘喜欢芍药的明艳,却又只搜集雪芍,那品种极为难找,于是每得到一株便看她欢喜得如同孩童。
这里的每株花都有它的来历和故事。这一株含苞待放的是一个失意书生忍痛留下的,那一株花瓣豁了个口子的是前些年一个待嫁的姑娘欢喜赠与的,这边几朵讲的是张三李四的家常琐事,那头的几朵又能看明白几代人的恩怨情仇。
如果说他们都不司正职的话,那么我大概也赶了风潮不务正业了一把――干着杂役的工作,却揽了读心花匠的活儿。并非是刻意为学,比起快意的刀枪剑戟、纵马射箭,我并不很喜欢侍弄花草这般精细的活计,也懒得去读花草的所见所景,只是因为天赋秉承。似乎世事向来都是这样,一个人一旦有什么能力,就必须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无论喜欢与否。而我也知晓,这看似无比废柴鸡肋的天赋,恰恰也是当初眉娘收留我的原因。
外墙忽的有歌声传来,唱得凄婉哀绝。说是“唱”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歌词在那个女子的口中模糊得几乎听不分明,只能算作低低哼着。
“星星之火兮,若火燎原兮,不可向迩兮,犹不可灭兮……”
我正侧耳听着,后头虚掩着的暗门乍然被推开,我吃了一惊,正欲发话,只听闻一个声音比我更惊疑,“你,是糜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