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安装得再灵活柔软,也终归只是一件美丽而不真实的死物。
不知道眉娘是否也发现了这一点,只知道她日复一日地喝得越来越醉,每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而青鹭依旧敛着眉为她奏琴,即使在眉娘昏睡过去时也依旧如此,似乎永远也不会感觉疲惫一般,指下的曲调也向来一丝未乱。
然而这次琴声却骤停,正欲掩上门的我不禁转头疑惑地看去,是青鹭站起身,出声唤住了我,“阿若姑娘可是对青鹭有什么意见?”
我本想装作听不到,然而两厢眼神恰巧对上了,便不好再明目张胆地无视,仿佛当场被抓包一般,我不禁有些尴尬,呐呐道,“不,很好听。”
“那姑娘方才为何叹气?”
……这厮耳朵怎么那么尖。
我叹了口气,沉吟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青鹭,虽然我不太懂琴,但是却也可以听的明晓……你的琴音里,没有心。”
琴在不同的人手上可以展现不同的心境,人或许为知己而奏,也或许为恩客而奏,再或者为自身而奏,但终归都是有意有心的。哪怕是琴艺再拙劣的人,也能在铮铮不成调的曲子里头寻出他的几分烦躁或抑郁之情。
然而,无论青鹭奏的是欢快或悲伤的乐曲,也无论是缠绵婉转的情歌还是豪迈雄壮的战谣,旁人都无法在其中窥测得到他琴声中流露出的丝毫情绪,似乎他便是单纯为了奏琴而奏琴,如青鹭那碧色通透的眼眸一般,乍一看着实美得惊人,却实实在在的毫无生气。
我不知道是不是控制不在手下的弦中流露情绪的人便算得上是其中的高手,但是我却很明白地知道,我并不喜欢这样冷静理智到极致的琴音。在我看来,人是有血有肉的,喜怒哀乐才是一个人正常的心境,如果连这种人气儿都能时时刻刻地精确控制住的话,那实在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