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定心神,立马转头张望着四周,立刻发现了不对劲——我虽是路痴,但朝花镇里的地界还是较为熟悉的,更何况这是在灵栖附近,便更不消说。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我陌生的地方?还有,方才我和小黑明明是随焕月进了那个后巷,此时眼前呈现的却赫然是一片陌生的场景,刚才只是夜色浓重,又来得匆忙,所以才并未发现,此时一看,竟古怪得很。
可是这样并不能说明些什么,眼瞧着焕月和桑枝对峙的气氛逐渐冷厉起来,我正急急梳理着脉络,身边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黑突然轻轻地对我道了一声,“这里,没有气味。”
我的心思被他这寥寥的一句点拨乍然通透明朗。是,是!这里头最大的古怪便在这里,这里完全感知不到别的花草的动静,也丝毫没有闻到湿腻泥土所带有的腥味和常年阳光照不进的暗巷里本应有的潮湿气息。
如果说这些的感知的例子还不够鲜明,可眼看着桑枝手中挟持的人明明血流了遍地,乍一看去足以令人作呕,我的位置离她虽不算近,但也并不算远,却丝毫没有闻到其中的血腥味。
“不好!”心中一凛,我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反应过来时忙扯着嗓子大声朝焕月喊道,“焕月!住手!那是——”
然而已然来不及。
焕月终于被她激得狂怒,手中佛珠的金光大作,一时间照明了半个夜空,隐隐浮现出一个个梵文的字形,随着焕月咬牙切齿的念念有词又统统汇合成一束,宛如利剑一般,霎那间便贯穿了桑枝孱弱的身体。
她显然受到了重创,然而嘴角噙着的笑容尚未褪去,反而愈发扩大,带了几分阴谋得逞的狡黠,明艳如花,一字一句清晰地念着,像是在朗诵,“阿月,看着我,快睁大眼睛看着我……我要你永永远远地,记住我。”
焕月似乎正在因为她胸有成竹的话愣神,然而一时天旋地转,晕眩间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间破裂如碎裂的瓷片,又纷纷化作几股轻薄的雾气,在夜空中轻柔地散开。
而连着幻境一起破碎的,还有桑枝的身体,在夜空中绽放出浓墨重彩的一笔绝艳和涟冷,仿佛霎那即逝的绚烂烟花。
待这一阵晕眩过去后,眼前的一切景象都逐渐明朗起来。
没有满地的鲜血,没有那个受桑枝胁迫而濒死的无辜男人,有的只是四周遍布的一地破碎凋零的扶桑花,那正值明艳颜色的朱色扶桑花瓣零落了遍地,在青石板上厚厚地铺了一层又一层,哀婉凄艳得宛如一场盛世葬礼。而其中悬空着的一朵,正灼灼地散发着光芒,开得绚烂妖娆的花瓣里头含着的圆珠花蕊正一点一点地出现裂痕,又逐渐随着时间推移而深刻起来,逐渐沁出几分慑人的血意,似乎时时刻刻都濒临破碎的危险。
那正是桑枝的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