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来探望时还能笑吟吟地与我开几句玩笑,也能喝几口清淡些的汤汤水水,我总安慰她是因为换季的缘故,再加上上回太虚的内伤复发所致,她便也安安心心地答应了,还笑说若是长久这样缠绵病榻,可就要把大喜之日拖好几月,还不知那时候焕月肯不肯再娶她。
然而到了第三日,桑枝她已全然昏迷过去,一睡便是大半天,醒来不到半个时辰,又混混沌沌地昏睡过去,往日白皙而姣好的面容在这短短时间内尽数变成了一种病态的青灰色,虽面貌还是极美的,看着却让人总觉得心有不忍。
我第五次往桑枝房里送去茶水时,看着她沉睡的青白面容,终于哀求道,“焕月,能不能不要对她这样了?说不定,说不定那日的不是她呢?每日朝花镇里出去的妖精那么多,为何偏偏要怀疑到桑枝身上?”
他接过我奉上的茶水,并没有回答。
抬眼时我注意到他面色憔悴,眼眶下赫然是两抹浓重异常的乌青,下巴也冒出了微微的青茬儿,我知晓这是他部分白天黑夜照顾桑枝的后果,也知晓他为了守桑枝经常熬个几天几夜不眠,偶尔才伏在床榻边上小睡一会,即使这样,也只是浅眠,听到有些许动静便速度爬起身来,吃食也只不过是进了些清清淡淡的米汤。行为举止无不体贴,若是桑枝意识还清醒着,一定会激动得拉着我尖叫罢?
凭良心说,不能说焕月对桑枝是不喜欢的,如今桑枝在受罪,焕月他又何尝不是在清醒地承受着这份混沌?他在以自己肉体上的痛苦,来惩罚自己对桑枝的伤害。
可是这样真的还得清吗?这其中的孰是孰非,谁又能说明白。
我叹了口气,不予追问,出去掩上门时只又轻声道了一句,“焕月,照顾好她。”
这句话其实实属多余,可这实在是我作为一个外人的身份所能说的所有话了。
焕月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气力站起来,只微微颔首,轻轻地扯了扯微有些龟裂的嘴角,勉强勾勒出一个轻微的笑来,“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