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迎了上来,扶持的扶持,喂马的喂马。薛岩则跟着连锦年进了一个简易的屋子。说它简易,是因为整个屋顶用了柴草作瓦,四周的围挡则由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树棍拼凑搭建而成。里面的空间不大却收拾的十分干净,地上还生着一堆火,倒也暖和。
“一时匆忙,请爷将就下吧。”原先那个牵马之人送上了一盘刚刚烤好的红薯,外加一罐子滚滚的开水。
连锦年指着地面让他先放下,随后问道:“都打点好了吗,明天一早就要动身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刚才那些人还看仔细了?”
“我们跟了一段,都是摩恩人的打扮,大概有百十号人之多。”
“多少?”连锦年扬起了眉毛。
“估摸着有百十号人,只多不少。”
“哦,去吧。”连锦年挥挥手,眉头锁的很深。
薛岩依偎在他身旁,看他直盯着面前的火焰发愣,关切的问道:“是不是赫哲渔的人,他竟敢直接领兵来袭?”
“我也觉得奇怪,但凡友邦入京人数是有限制的,最多不能超过五十人,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们居然有百人之多,这不是明摆着落人话柄吗?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怎么会干此等蠢事!或者……或者……还有另外的意思……”
“也许是他太生气了,会不会?”薛岩提议道。
连锦年笑了:“傻丫头,别把他想的太简单了,一个王族的继承人绝不会被情绪轻易左右,我想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只是我还没有想到。”
“噢。”她相信他的话,也承认自己很幼稚,对于赫哲渔这个人她确实不了解。
“对了,你来兰轩亭还有谁知道啊?”他随口问道。
“除了我就只有漾儿了。啊,漾儿为了帮我拖住他还对他动手了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好担心。”
“没事的,他不会动她的。只是,他怎么会带你出门的?”
“唉,我编了瞎话骗他,说跟你约了在落马坡相见做最后的了断,并且说要把你送给我的所有东西都还给你,以后再不来往。他听了十分高兴,很爽快的带我出了王府。半路上我想办法甩开了他,可是漾儿却没法跟着我一起脱身……”
他听的愧疚不已,关于接她姨妈入京团聚的事情他没有做到,到目前已陷入了僵局。除此之外,他也曾答应帮她取回簪子的,还是没有做到。连锦年啊连锦年,你到底能为她做什么?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系在了你身上,可你……眼眉低垂,暗暗自责,却瞥到她绣花鞋面上映着淡淡的血迹,他吃惊的喊道:“岩儿,你的脚?”
“啊,没事没事,前几天不小心弄的,已经好了。”她急忙用手护住了鞋面,不慎又暴露了她手上的伤痕――刚才在马车里摔的。
她也注意到了,再看看他的表情,立刻缩手藏到背后道:“看着很吓人的样子是吧,其实一点都不疼,全好了。”
连锦年冷着脸,默默的将她抱往旁边的小木床上,又脱去她的鞋袜,终于看到了她脚上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虽然表面结了痂可又给磨出了不少血泡,这种天气若不仔细护理极容易恶化的。
“锦年,你看都快好了,我没事了。”她撑起身子,掌心又传来一阵疼痛。
“不准说话,乖乖躺着!”他只能在心底气恼着自己,手上使力把她按倒在床上,然后摸出一盒药粉给她的手脚上药。
看他攒着的眉头,专注的眼神以及一丝不苟的动作,她不由的产生了错觉:这个男人这般待她,她能永远守住他吗?老天会不会再次将她的幸福带走?
她不知道,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