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清淡的小菜。”兼渊终于回过神来,其实在推门而入的刹那,他想说那个凌风远眺的身影很美,或许是因为真的身体不适,她的长发就这么披散在身后,在风里微微被吹起,美得像是一个随时都会醒来的梦。
苏璎笑了笑,轻声说:“与其准备清淡的小菜,不如那一壶酒给我吧。”
“岂有女子这样酗酒。”兼渊皱起了眉头,苏璎眼中的笑意愈深,缓缓说道:“我不是寻常女子,我可是个女妖怪。”
她很少说这样的俏皮话,可见心情是难得的好。兼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故意板着脸说,一定要等到苏璎身体好些了才能叫她喝酒。其实彼此都知道,苏璎并不是感染了风寒之类,她的身躯破败的如此厉害,如果还不能将邪魔从自己的本体中转移出去,喝不喝酒……她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你还在担心子言兄的事么?”两人并肩站在窗边,人人都知道大雨将至所以门窗紧闭,但是苏璎随手施了一个术法,原本紧闭的窗户便一点点融在了空气之中,依旧能看见窗外的一切,却也不用担心雨水会溅上来。
“曼陀罗大阵非比寻常。”苏璎叹了一口气,当初自己也是自视过高,毕竟她与子言的出身都不是寻常的妖怪道人,当年在天界往来的都是何等尊崇的仙人,毕竟有资格上九重天道德天尊处聆听道法的人委实不多。
落入凡间之后,也没有什么妖魔与道人能够伤的了自己。一座红尘阁,却也足以让苏璎用怜悯的目光看待世上凡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在这个人间,依旧有很多东西,让他们一样的无能为力。
“但是,也许子言道长可以从曼陀罗大阵里带回给小姐治病的东西呢。”颐言插嘴说道,子言就算坠入凡尘,但是不同于苏璎是从南天门被削去仙骨,而是直接从三清天界降临。所以平素颐言都十分畏惧那个男子,然而此刻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她倒是对那个人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
“呵……”苏璎笑了笑,眼中焦灼之意却丝毫不减,“那个地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更何况……”
兼渊的肩头一震,不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侧的人,就在方才,苏璎若无其事的说道:“如果到后来我真的被邪魔所蛊惑,兼渊,你到时候,一定要亲手杀了我。”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俊秀的面孔微微有些扭曲,然而青衣的男子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会让你死,也绝不可能亲手杀了你。”
“子言迟迟不回,曼陀罗阵有伽罗坐镇,凭你我之力根本无可抗衡。”苏璎的眼神古井无波,似乎讨论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假如有一日我也和逸辰一般发了狂,除了你,我又还能托付给谁呢?”
“不要说这种话,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兼渊笑了笑,眉目之间却丝毫没有说笑的意味。
苏璎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番话,她知道兼渊已经听了进去。
或许因为女王广施德政,所以汤歌的街头有一种懒洋洋的气氛。路上的行人往来不绝,却不像是在楚国青勉那样严肃的气氛。街头有沿街叫卖花朵与胭脂的女子,用一块方巾包住满头青丝,眉目间也是满足的笑意。
“哎呀,这么长时间了……好像都没有好好的出去逛一逛呢。“颐言闷在客栈里简直要发疯,眼瞅着苏璎的面色终于好了些,便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劲的吵着说要出去走走。
“这个时候出去,你的身体……”兼渊还是有些担心,踟蹰道。
“无妨。”女子笑了笑,“这里是国度,寻常的妖鬼不敢靠近国度,我们只是出去走一走罢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兼渊无法,也只得同意了。街头的确繁华热闹,缓缓走了一圈,颐言已经不知道买了多少的零碎小吃,苏璎只是静静在一边看着,眉眼含笑。
百年不来,这座城市依旧是往昔模样,甚至连一点细微的改变也没有。然而百年前走过这条街道的,如今恐怕,真的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吧。
这些凡人啊……匆匆数十年的生与死,到底要做到何种程度,才能有了今日让人炫目的意志呢?
举目四望,这里贩花的人倒是依旧多如往昔。
其中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妇人,抬着一篮子花沿街兜售,密密麻麻的花朵摆置在一起,宛如是一处小小的园圃一般。
那妇人似乎也看出苏璎对自己的一篮子花感兴趣,立刻凑上前来伸一伸手臂,一簇簇怒放的花瓣色泽艳丽,上面还滚着一两颗水珠,缺乏显得生气勃勃。妇人殷勤的说道:“姑娘可喜欢这些花,这些晚香兰最适合姑娘了,素白高雅,细细闻上去,却又别有一股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