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猛的咳嗽起来,苏璎转过身,不放心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伸手往他的脉搏处探去,“果然是引动了伤势,你继续歇一会儿,无论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
兼渊的神色有些黯然,半晌才说道:“我……是不是拖累了你们。”
苏璎的视线停留在面色发白的男子身上,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清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过了片刻,这才拿过颐言递过来的水壶凑近兼渊的唇边,缓缓说道:“别说这种话,在两仪微尘阵里,我也从来没说过,是自己拖累了你。”
“是么?”虽然遭到了训斥,然而兼渊的唇角微微上扬,就着苏璎的手喝了几口泉水,他虽然是询问的语调,然而只是盯着苏璎的脸看,苏璎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去,扯过放在一边的毛毯盖在对方身上,“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
“好。”兼渊无比的顺从,缓缓的阖上了眼睫。
颐言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两人坐在床边说话,隔着燃烧的烛台看去,倒觉得分外不像是真的。眼前的场景的确很美,过了片刻,女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得入迷了。这么多年来,小姐……终于过的开心了一点呢。
“走吧。”女子低声说道,颐言这才反应过来,鼓起腮帮吹熄了眼前的烛台,一切便又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座破庙被苏璎施了法术,不仅仅是里面积聚的灰尘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外面也借用了这座寺庙参与的法力布下了结界。所以在这个完全封闭而安全的寺庙之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苏璎和兼渊都没有察觉。
那是他们一直都在追逐着的真相,却与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擦肩而过。
“现在想逃,不觉得太晚了一些么?”
容貌俊朗的男子冷哼了一声,然而却始终不敢回头,只是全力运转法力,试图从这里冲出去。后面的那个声音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像是猫捉耗子一般的戏耍着,似乎也并不急着就这么杀掉眼前的人。
“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后面的男人懒洋洋的叹了口气,年轻的男子再次一怔,只有声音,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程,跟在后面的神秘男人丝毫没有露出行藏,只有那个犹如在近在耳畔的声音始终不紧不慢的在身侧响起。
男子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厉声说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紧追不舍。”
“我和你倒的确是无冤无仇,只不过……有人要你的命罢了。”男人原本含笑的声音渐渐变得冷冽,密林深处,有簌簌的草木声响在身后传来。然而深不可测的夜色之中,始终还是空无一物。
“哦,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取了。”俊秀的男子蹙起眉,然而就在要发动攻势的一刹那,他猛的转过身,身形如疾风骤雨般飞速的往渡口而去。那个人,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与其死拼,自然还是走为上策。
耳边依稀可以听见水流哗啦啦的声响,看来离码头也不远了,只要能够混在水流之中,再用自己独门的秘法,想必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现自己的踪影了吧。
这个陌生的男人,第一次让自己感觉到了死亡的可怕。
就在快要到达码头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也已经变得渺不可闻。细细聆听之下,似乎能看见有什么东西争相追逐着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再不犹豫,男子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跃进了波浪滚滚的宁相江之中。
在看着男子跃入江水之后,站在岸边的白衣人陡然叹了一口气,犹如绸缎般华丽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无声无息的,在白衣人的背后,无数色彩艳丽的飞蛾扑扇着翅膀如落叶般追入了江水之中。
已经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那个人,必死无疑。唇角微微上扬的冷笑一瞬即使,抬头仰望着明亮而璀璨的星空,白衣人的眼眸顿时也沉郁了下来。一年一度的重逢么,这样说起来,还真是让人羡慕的简直要嫉妒呢。
极目远眺,天地之间如此的广阔无垠,然而……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无数的飞蛾从水中再一次飞了出来,然后追随着白衣人的步伐,一只一只,全都消融在了对方的肌肤之中。
这场暗夜之中的围杀结束的如此轻易而短促,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浑浊的江水之中,面目俊秀的男子从水中缓缓走了出来,神情呆滞。
隔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兼渊的起色明显已经好了很多。因为妄动法力所以才引发了体内的剑上,幸亏苏璎的血有奇效,好好修养,倒也恢复了不少。
几人还是决定回到那个小镇再去看一看,客栈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想必看见的不止他们一个。假如其余的人都没发现,那么就说明这些飞蛾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个孙夫人,最好也要去问一问,自己的丈夫无辜惨死,无论如何,她总该会知道一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