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就在此时,却有人从身侧悄悄扶住了她的肩膀。苏璎一怔,知道是兼渊看见自己目眩,所以才扶住了自己。两人一时沉默下来,只听得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在耳畔回响。
过了半晌,兼渊的声音低低响起,“好了,睁开眼睛吧。”苏璎皱了皱眉,睁开双眼,才发现眼前是一座安静而古拙的寺庙。远处钟声悠扬,隐约还有梵唱若隐若现。
那应该是在山岳之中的寺庙,一片苍绿在眼前铺展开来。他们两人站在大雄宝殿外的台阶上,跪伏在如来佛祖面前的,是一个美丽华贵的女子。那自然是阳信了,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她脸上哀伤的终于逐渐褪去。她静静伏在地面,再由身边的侍女将袅袅燃烧的檀香插在香炉之中。
“玄礼大师。”阳信望着佛祖的面容出神,半晌才站起身准备离去。然而身形尚未站稳,偏殿却有个缁衣的年轻和尚走了出来。
大片的日光从屋檐外一路洒落,佛陀怜悯的注视着众生,唇间含着淡淡的笑意。那缁衣僧履的和尚容貌清秀,苏璎略略瞧了几眼,越发觉得惊诧。那不像是个和尚该有的样子,若是蓄了头发,只怕是当世难得的少年郎。如此卓越风姿,竟然看得透红尘妄念,遁入空门?
阳信双手合什对着那人行了一礼,漆黑的长发用一只寻常的木簪子挽住了,然而即便只穿着普通的衣裳,也掩不住她天家贵女的雍容气度,进退有礼,浅笑嫣然,远远望着,竟觉得这两个人再般配也没有。苏璎吃了一惊,连兼渊都饶有兴趣的多看了两眼。
“施主有礼。”玄礼也合什弯腰还了一礼,神色疏离,“斋饭已经备好,叫人送去施主房中了,待会儿寺中要做晚课,施主若有兴趣,可在一旁聆听妙音,希望能一解胸中悲恸。”
她微微颔首,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看,口上却只能客气的说,“有劳大师费心了。”苏璎终于瞧出了端倪,阳信此刻不过十六七岁,会露出如此羞怯的神色,自然是因为瞧见了自己的心上人吧。
只是……苏璎蹙眉,魏国礼法并不如楚国苛责,否则也不会允许孤男寡女独处如此之久。但是,就算民风如何开明,堂堂魏国的公主,喜欢上一个和尚,到底也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
更何况……那个面如冠玉的和尚,似乎也不见得想要回应阳信的感情。一份感情如果不能两情相悦,多半有一个要走的情路坎坷一些,这是苏璎多年来积累的经验,一看便准。但是,反过来说,假若人人感情顺遂白头偕老,那她的红尘阁恐怕也开不下去了。
“施主多礼。”玄礼垂下羽睫,始终将她当做一个寻常的香客看待罢了。
阳信脸上露出落寞神色,一直维持的矜持终于有所松动,然而玄礼已经回过头去,看来是不准备多留了。阳信无奈的笑了笑,和小环也一起回到往自己屋中走去。
“可也要一起跟进去?”苏璎有些拿不准主意,她不知道此刻是否应该继续跟着阳信。事情看上去并不复杂,至今不曾婚配,甚至独身住在王宫之外的阳信长公主,明显喜欢过一个出家人。可是七国之内谁也不曾听说过这件事,那显然是魏国王室的忌讳。
但是,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变成忌讳呢?
苏璎蹙眉道:“阳信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出家人,云泥有别,难怪注定是一出悲剧。”
兼渊轻笑一声:“你觉得这很重要么?长公主看样子的确是喜欢玄礼师傅,只不过,他们中间的问题未必全是身份有别。我总觉得,此事另有隐情才对。”
苏璎斜斜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怎么,自幼在龙虎山修行的道长,也懂人世间痴男怨女之情么?”
兼渊明显的噎了一下,半晌才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只是在龙虎山做挂名弟子罢了,并不是真的做了道士。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苏璎下意识的问道。
“更何况,就算真是道士,正一教的弟子也是娶妻生子的。”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神色分不出喜怒,只是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苏璎。然而让人失望的是,白衣的女子似乎并没有仔细听他在说什么,只是应付着点了点头。
“嗯,你刚刚说什么?”苏璎疑惑,回过头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兼渊顿了顿,淡然说道。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那种黑像是谁打翻了墨汁,一点点润湿了如白纸一帮的天空。苏璎叹息一声,知道又要开始那段光影斑驳的旅途了,下意识的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身侧的男子已经伸出手来,他的目光带着盈盈笑意,拢在袖中的右手无声无息的伸了过来。
苏璎踟蹰,然而还是伸出手反握住对方。要怪也只能怪这位公主殿下的人生,未免太过跳脱了一些,女子这样安慰自己。
这一次,寺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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