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人拳头大小的铜钟,样式也古怪得很,铜钟的顶端竟然还有手柄,整个造型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山字,倒依稀在哪里见过似的。
仔细打量了半晌,在铜钟的内部,依稀能看见一行小字,逸辰小心翼翼的转动铜钟,然而在昏暗的天色之下,那几个细如蚊蝇的小篆却分外清晰,那是……“振动法铃,神鬼咸钦”逸辰不自觉的念了出来,话音刚出,他忽然醒悟过来,唇角浮现出了一缕明了的笑意。
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原本想要将铜钟放回原处,然而在指间松开的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手指上刺了一下似的。逸辰一惊,再也不敢耽误,索性将铜钟放入怀中,沿着藤蔓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山坡。
那样奇怪的雷雨,仿佛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恐吓罢了。转瞬之间,乌云再一次翻涌着后退,却留下阴沉沉的天空观望着袁褚山。
他跌跌撞撞的回房,沐浴之后便瘫倒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草药已经交给厨房去煎煮,想来师弟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可是那张清俊的面孔,却在心底变得越发清晰透亮。
他记得他摇摇欲坠的身影犹如玉山倾颓,也记得他仰起脸说要在这挖出一口池塘种菡萏,还有……就在不久之前他吻过他的面孔,对方低低的呼吸声还在耳畔响起,自己的一颗心便如一池碧波乍乱,碎成千片幻影。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黑暗便奔涌而来。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在心底来回冲撞,他却再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就在这时,却隐约听见什么东西发出了急促的声响。
逸辰一惊,没错,那个帝钟……静静的放置在书桌上,然而却自己发出了诡异的清脆响声。
那是用来恭请九天神灵的法器,摇动帝钟,诸魔退散。然而此刻,青色的钟声上一股黑气迅速的蔓延覆盖,犹如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旋缠绕在钟身上。但是帝钟的手柄出,一点淡淡的青光死死的镇压住了黑气,几番尝试无果之后,黑气又渐渐消散在了逸辰的视野中。
逸辰怔怔的看着那个恢复了原貌的帝钟,心底陡然生出一缕恐惧:刚刚缠绕着铜钟的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帝钟上的铜锈层层剥落,一张面容扭曲的人脸从帝钟上浮现出来,人脸看着四周的一切,立刻露出一种狂喜的神色,“林灵素那个牛鼻子,以为只要将我镇压就能天下太平,却不知道这天下正邪之道此消彼长,就算困得住本座一时,难道还能困我千万年不成?”
“你……你是什么东西?”逸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恐惧的望着帝钟上那张骇人的面孔。
“我?”那人脸低低的笑起来,那笑声细细的像是一根铁丝,乍听之下说不出的让人厌恶,然而那样隐秘而低回的声线,却一步步引诱人心,“我就是你啊。”
逸辰一脸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尖细的笑声犹如人的指甲划过琉璃,当着说不出的尖锐和阴毒,然而那样充满魔性和罪恶的声线,却带着某种神奇的魅力,一点点催发出人心深处的黑暗和阴影,“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六岁的时候你就被天府收养了,这些年来他只有你一个弟子,外界也公认你是他唯一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