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苏璎自己都未曾发觉,她怔怔的坐在床榻上怔了半晌,一颗心神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晨起临风一惆怅,通川湓水断相闻。难不成,真的是个预兆么?若非真的和他有关,怎么会过了这么多年,蓦地梦见他来?
深吸了一口气,苏璎手指微动,颐言布下的结界转瞬间便消弭于无形。窗外星光乍亮,陡然映出房中沉沉景象,颐言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在书桌上留下了一根古怪的簪子。那是合菱玉缠丝曲簪,做工复杂,缠丝工艺更是极为难得,那样一枚簪子,分明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奢侈佩饰。
苏璎眸光微动,竟觉得那簪子看起来分外的眼熟。
她缓缓走过去,靠的近了,才发现那簪子虽然贵重,然而的确是有些年头了,那块玉石不知道磕在了哪里,雕琢成兰花的花瓣被磕出了几条裂缝,大为影响美观。
苏璎微微皱起了眉,这簪子……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一面半人高的梳妆镜台,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发簪佩饰和脂粉,坐在镜前的女子宛转蛾眉,那样一颦一笑,都是说不出的风情。
“季姐姐,今日这一出霸王别姬,据说连浮王殿下都会大驾光临呢。”伺候她的朱碧猛的推开门,兴奋的嚷嚷道。
然而一见女子冷冷的眉眼,立刻诺诺的闭了嘴。放眼整个戏班,谁又敢对季绵不敬?即便福祥班是楚国数一数二的大戏班,在王都青勉都屈指可数,迎来送往的多数都是达官贵人。然而季绵……在这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几年前她蓬头垢面的走进福祥班的茶楼里,差点被店伙计当场赶了出去。然而她什么也不管,就站在堂下悠悠的开始唱起来,那样绕梁三日如缕不绝的唱腔,连素来苛责的班主都连声赞好。从楼上急忙忙的探出身来,又连忙招呼伙计为她端来一盆清水,不过是一捧清水洗去了灰尘,那张脸立刻便如明珠美玉般显露出让人惊艳的光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