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的时候,她忽然感激上苍,感激自己的怜悯之心――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偶然泛起的怜悯的念头,让她找回了自己最心爱的、也是最担心的人。
陶心然的记忆,并没有恢复。可是,每一次,她只要望着唐方,从心里,就会浮上一抹说不出的留恋的感觉。那就是,她的心里,是非常的留恋这个少年,甚至不想看到这个少年,走出自己的视线哪怕是半分――是的,她不想这个少年离开自己的身边半步――那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意识。那是发自内心的眷恋,还有就是,那是一种本能的紧张――只有和我们息息相关的人,才会永远地驻在我们的心里,不会因为时空和地域的改变,不会因为外力而发生质的变化。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亲情,还有我们真正关心的人,我们所爱着的人,还有爱着我们的人。是永远都不会被我们遗忘的。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永远不会……
远远地,传来落殇的声音,虽然明显地听来衰弱,可是,那语气,那字里行间,仍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冷酷之意:“诸葛英武,唐方,陶心然,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你等着,你们等着……”
那样的近乎诅咒的话,顺着流风,静静地蔓延开去,在空旷的草原之上,慢慢地变成一种说不出的空旷辽远的回音――我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等着……
诸葛英武不出声地笑了笑,薄如刀锋的唇,慢慢地浮出一抹说不出的不屑,甚至是淡漠――那个落殇,最是喜欢装腔作势,最是喜欢摆出一副大架子。那样的人,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呢?
要知道,若不是因为落殇伤了陶心然,若不是因为落殇伤了唐方,那么,对于诸葛英武来说,他对落殇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屑一顾。
落殇的声音,渐渐地远去了,说不出的蕴含着仇恨的话音里,漫天的黑衣,忽然交替着互相后退,然后,快速地离开了诸葛英武的视线,然后,跨上马匹,如同飓风般远去了。
墨色的草原之上,也开始渐渐地平静。仿佛陡然云开雾散,清晨淡薄而苍白的阳光从头顶撒了下来,笼罩住了这一片的被血洗过的海洋。
一夜的血战,原来天已经亮了。
一切都在这日的光辉之下,变得清晰起来了――
被劈落的长剑,死去的黑衣男子,被践踏得凌乱的长草,还有被劈落的衣衫的碎片洒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