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微微地摇了摇头,若是要做一个合格的戏子,这人前人后的戏份,可绝对不能混了,因为一旦有什么行差踏错,那么,将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草原上的夜晚,仍旧是冰冻如三月春寒。虫儿的鸣叫,渐渐地低了下去――虽然寒冷,可是,徐素却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寂静的夜晚。可是,却依稀又是大战即将前来的前兆……
眼前的事情,已经成为告一段落,可是,在这夜风四起的夜里,此时的袁烈,却还站在帐蓬的远处,不停地朝着远处眺望。
那么,袁烈可以在等待什么吗?
徐素看了袁烈的眼,可是,却终究没有再问出来。
要知道,作为属下,徐素从来不会令袁烈认为自己没用,可是,却从来不会令他觉得自己是一种威胁――虽然并不具备一个政治家的所需要的因素,可是,徐素毫无疑问的,却是能在袁烈的身边,呆得最久的人――要知道,在他的心里,总是提着十二分的警惕,在袁烈的面前表现出来的,却总是袁烈想要的东西:适时的胡涂,外露的精明,关键时刻,必须借助于袁烈的明智,还有的就是适度的,作为一个武夫的鲁莽。
徐素知道,这样的人,才是袁烈所需要的――
袁烈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可以作为左膀右臂,对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忠诚的,可是,却永远地不会威胁到自身的手下。
所以说,于其说袁烈需要徐素,倒不如说,徐素正在扮演着一个袁烈需要的角色……
“他终于都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徐素都觉得手脚发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袁烈的沉静得仿佛是无波的古井一般的声音――
徐素诧然抬头。只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正快速地逸进了陶心然所住的帐蓬里去……
那个人的身影是如此之快,在这无边的黑夜里,就仿佛是一缕淡烟一般,帐蓬前的灯光并不亮,可是,任任何人一眼望去,在看到那个消失在帐蓬门口的男子时,都只为自己看浓了暮色,看散了灯火。
可是,远在远处的袁烈却看清了,不但袁烈看清了,就连站在他的身边的徐素,也是惊鸿一瞥――那的确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你猜到来的是谁了,对么?”袁烈微微地回过头去,望着徐素,淡淡地一笑,有些赞许地说了句:“一直以来,你都很好……”
简单的字句,轻描淡写的话,却令徐素在这个冷风四起的夜里,几乎汗湿衣背――为原来,年轻的帝王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只用那一双几乎可以洞察过去未来的眸子,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属下的殚精竭虑的表演,始终不作评价。
有那么一个瞬间,徐素几乎认为,这个年轻的帝王,将自己当成了戏耍的小丑,然后,在无聊之时,闲看落花一般地看着自己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