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出来。
而她怀中的人儿,重重地扯着陶心然的衣角,就在她熟悉的体香里,在她低低的劝慰里,终于都沉沉地睡去。虽然,他的因为极度的折磨而形销骨立的脸上,因为瘦弱和惊恐而变得苍白如纸的脸上,还沾有轻浅的泪痕,可是,因为那个人就在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就在耳边,所以,他的因为年轻而略显稚气的脸上,终于都露出一抹释然的,松弛的微笑来――只要师傅还在,只要师傅还会对他负责……
日月交替,又是一个明天。
黎明到来,天光透过窗棂,坐在床前的陶心然依旧一手握紧唐方的手,自己却倚在床头,头顶着一侧的方桌,慢慢地睡着了。
一晚,两晚,三晚……
唐方获救归来,已经四日,其间,陶心然竟然寸步不离,日夜守候。事实上,只要她一起身,那个明明睡得很沉的人,就会颓然而醒,然后挣扎着,哭喊着,然后四处乱摸,四处乱找,直到摸到那一双温柔的手,直到可以听到陶心然那轻浅的,还有低声地安慰,他才会在她的怀里,重又睡去。
神医吕方的药,还在配制,几样人间稀少的配方,也由甲方汇集而来。可是,在最后的关头,那个向来号称“无病不能医”的神医,第一次的,在陶心然的面前,有些为难地望着陶心然,请她来做最后的定夺。
要知道,唐方所中之毒,甚为奇特。断肠草,连珠花,合欢散――这三种毒药,都是天下闻名。其中断肠草,又叫苦心藤,性寒,原来产自天山之巅,冰天雪地之中。分三年根,六年根和九年根,而解药,更要根据断肠草的年份,还有所下的份量,丝毫不差地配制,如果多之一分,夺人性命,少之一分,前功尽弃。
连珠花,性暖,又名七星花。花分七瓣,七叶七花。生在沙漠深处的沼泽之中。那由于天然瘴气的滋养而逐渐长成绚丽花朵的连珠花,本身并无毒,可是若加上产自西域的星叶草,就会变成天下奇毒,而且无解。
合欢散,则专为青楼所用,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绝色男女,一吸之下,即刻成瘾,和西域之罂粟花,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由然而,更为奇特的是,三种如此强势的毒,在他的体内,只入肺,却没有入心。再加上,毒药份量难以猜测,所以,一下子难倒了向神医吕方。
“可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明丽的阳光之下,那个一贯月白衣衫的女子在听完吕方的这一段话之后,沉吟再沉吟,这才静静地问了一句。
要知道,唐方今年刚满十八岁,正是男儿的大好年华,可是,如果说就些盲眼,身缠剧毒,那么,陶心然相信,这绝对不是他可以承受的生命之重。
吕方摇头。
要知道,医者父母心。力所能及者,他必定全力以赴,可是,若力有未逮者,他却也绝对不会逞强好胜。此时,听到陶心然问,他除了摇头,还是摇头。